入秋后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程砚站在阳台上,手肘撑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最近开始带烟了,虽然不常抽,但口袋里总会放一包。不是因为他想抽,是因为在某些需要让自己停下来的时候,手里有个东西会让他觉得更稳一些。今晚就是那种时候。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他没有回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很久,他听到持续的嗡鸣声才接起来。方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压抑不住的急促:“程砚,我拿到了。”程砚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赵远山行贿的证据。还有他和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全在这里面。”方远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绕了三层壳。第一层是一个注册在海南的贸易公司,第二层是一个皮包投资机构,第三层在境外。他以为最后一层离得够远就追不到了,但他忘了——他签字的时候用的是真名,那个签名出现在其中一份转账授权书上。我把那条线串起来了。”
程砚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烟放回烟盒里,转身走回屋内,拿起玄关处的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深夜的街道比白天空旷很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成一层暖黄色。他闯了两个黄灯,在方远公司楼下停了车,没有锁车就上了楼。
方远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显示器亮着,屏幕上是几份打开的文档。桌面上放着一个黑色U盘,接口处有微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插拔过。方远见他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U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些够赵远山进去待几年了。”程砚走过去拿起U盘,握在掌心里掂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任何标记。然后他放下手,抬起头:“不够。”方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他还雇了杀手。证据呢?”方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后他摇了摇头:“……那个还没查到。他走的是现金,没有银行记录,没有签字,没有任何纸面痕迹。我只查到了他和中间人之间的一个接触节点——但那层在杀手的线那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