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愣住了。他看着她,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她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连“喜欢”两个字都很少主动提,更别说这样直白地夸他。他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吃早餐。”
两人坐在餐桌前。程砚低头喝粥,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她。她在看他。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地看。她看着他喝粥的样子,看着他夹菜的样子,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他喝粥的时候会先吹一下再入口,夹菜的时候会避开她不吃的香菜,皱眉的时候眉心会先往左边动一下。她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收进眼里,像是在核实一份她已经对过很多遍的清单,确保全部正确,一个也没有漏掉。
“你今天怪怪的。”程砚放下筷子,看着她。“有吗?”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有。”他看着她,“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我。从厨房看到餐桌,一次都没停过。”她说:“可能是没睡好。”程砚知道她在说谎。她的眼睛下面确实有一点淡淡的青色,但那种不一样不是没睡好能解释的。她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从里到外被重新洗过了一遍,干净、通透,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行,你说没睡好就没睡好。”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她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吃过早餐,程砚开车送她去公司。车子停在陆氏集团大楼门口,陆司语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回过头,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程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很轻,像是羽毛在不经意间掠过他的皮肤。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程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干嘛?”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发紧。“有脏东西。”她说。程砚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哪有?”她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没有回头,但她走到旋转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是用那层停顿,把什么她还没说完的话,留在那道门缝里。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她今天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穿的还是那件黑色外套,头发还是那样扎,走路的姿态也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神变了,她触碰他的方式也变了。她的眼底不再有雾气,她看他的时候像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来处和归途。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才碰过的地方。有点烫。他笑了。不管是什么不一样,他喜欢。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朝学校的方向开去。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在转弯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那一侧脸颊,那道触感已经散了,但他还记得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