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别墅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隔着玻璃被削弱成一层模糊的底噪，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回响。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沙发上，把布艺的表面染成一片温润的暖色。陆司语和程砚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挨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像是一段被预留出来的空间，正在等待某个自然的靠近。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安静——不是尴尬，不是疏远，而是那种属于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正在等待某个信号被放下的安静。像是水面正在等待一枚将要落下的叶子，不需要急，也不确定它的方向，只需要知道它终将到来。

过了很久，程砚先开了口。“陆司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道已经等待了很久的锚线终于被放了下来。“嗯。”她转过头看他，她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眼底有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展开来的光。“你不用现在说。”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陆司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你不生气？”“生气什么？”程砚反问。“我瞒了你一个多月。”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像一枚正在被拆解的旧结，正在缓慢地松开它最后的缠绕。程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也瞒了你很久。扯平了。”

陆司语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那层极淡的水雾在她的眼底弥漫开来，但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温柔的光，像在确认一道她曾经以为自己可能已经失去的通道，此刻正在她面前重新敞开。“不急。”程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像一枚被仔细加热过的印章，正沿着她颧骨的轮廓缓慢地落定，“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