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径直走到电脑桌前,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弹出了密码输入框。她试了三次,都是错误。她没有继续试,侧过身让出位置:“你来。”
程砚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设备,插在电脑的USB接口上。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密码破解成功。进度条开始向前移动。陆司语没有看他,她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时间放进她能接住的位置。他把那个设备拔下来,放回口袋。进度条还在走,她没催,他也没说话。
“好了。”她说。她拔掉U盘,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手指按了一下,确认它已经放稳了。两人对视一眼。“走。”程砚低声说。他们快速下楼。侧门的锁已经关不上——程砚试了两次,最后放弃了,只是把它掩上。阿强的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台正在加速的心跳。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阿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现场,没有加速,没有打滑,只是安静地融进了夜色里。
陆司语回过头,从后窗看着那栋渐渐远去的大楼。灯还是暗的,没有人发现。她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栋楼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拐角,才转回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程砚看着她:“没事了。”“……嗯。”她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手指还搭在外套口袋上——U盘还在那里。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像一段正在缓慢恢复的信号。
“你手在抖。”他说。
“……紧张。”她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发现它正在发颤。
程砚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他的指腹贴着她冰凉的指尖,那层温度正在沿着她手背的轮廓缓慢地渗进去。她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他没有追问“你怕吗”,也没有说“下次我来”。他只是握着她的手。那层正在发颤的温度正在他的掌心里缓慢地收束,像一道刚刚被重新校准的标记。
“我也是。”他轻声说。她靠着座椅,侧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那栋楼已经被彻底甩在了身后。那层她刚刚穿过那段距离时留下的震颤正在他掌心里平复下来——他不需要再问她“还好吗”,因为她握着他的手的力度,已经替她把那段时间完整地合拢了。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热带植被的气息。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们正在一起向前驶去,而那枚U盘正在她口袋里,安静地躺着,等待着他们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