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的光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窄的亮痕。程砚伸手够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没有出声。
“老K有动静了。”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城郊那片待拆迁的老厂区,有人见过他。”
程砚坐起来,后背离开床垫,凉意顺着睡衣的布料渗进来。他看了一眼旁边,陆司语没有醒,呼吸均匀,侧脸埋在枕头里。他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地板,走到阳台上才开口:“什么时候?”“昨晚十一点左右,”老周说,“我的人在那片区域蹲了三天,今天凌晨才确认是他。他住在厂区后面一栋废弃的职工宿舍楼里,三楼,靠西边那间。窗帘拉得很严,但灯亮过。”
“几个人?”
“目前只看到他自己。但那片区域太散了,对面还有一排废弃的仓库,藏几个人完全看不出来。”
程砚没有说话。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湿凉。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掌心贴着金属表面,那层凉意正在沿着他掌纹的轮廓缓慢渗入。“继续盯着,”他说,“不要靠近。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有没有接触其他人。”
“明白。”老周顿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还不是时候。”程砚说,“他在等什么,我们不知道。先看他在等谁。”
挂了电话,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还亮着,在空旷的街道上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痕,像是正在沿着他放下的话,收束成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形状。他转身走回卧室。陆司语侧躺着,眼睛闭着,像是还在睡。但他走近的时候,她开口了:“他在哪?”声音很轻,像是刚从睡眠里浮上来,带着一层薄薄的睡意,但问得精准。
程砚在床边坐下:“城郊。老厂区。”
“几个人?”
“目前只看到他自己。但那片区域太大了,像在等什么人。”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他。夜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坐在床沿,手指搭在膝盖上。她看着他:“他一直在那吗?”
“老周说最近才出现,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什么东西。”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什么时间出现的?”“不知道。老周的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他看着她,“他在等,可能是在等赵远山的人联系他。也可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