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落在桌面上，把键盘和鼠标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窄的亮痕。程砚坐在书桌前，陆司语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她看着他电脑屏幕，他也没有关掉它。

“陆司语。”他开口。

“嗯。”

“我不会再删了。”

她转过头看他。他坐着，她站着，但她低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真的。”他说，“前世我删，是为了保护你。但这辈子，我想通了。保护你不是删掉你。保护你是留下你。”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台灯的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她把那层红停在了眼眶边缘，没有让它继续蔓延下去。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想通的？”她问。

“你说‘这些是我的命’的时候。”

她愣住。她记得那句话——她站在电脑前，看到他删她的资料，她说“这些是我的命”。她当时只是想把话说完，没有想过它会留在那里。

“你想让我留着你的命，”他说，“那我就留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程砚。”

“嗯。”

“谢谢你。”

程砚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