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余波

春季大典后第四天。帝都下了一场雨。

苏晚棠站在商盟大厦的门口，看着那扇被贴了封条的大门。封条是帝国最高规格的红色封条，上面盖着七大公爵的联合印章——还有皇帝的玉玺。三十层高的商盟大厦，曾经是帝国经济的心脏，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墨司夜站在她旁边，九条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晚棠能感觉到——他的九条尾巴，没有一条在动。平时它们会自己打架，会偷点心，会趁他不注意时偷偷伸向苏晚棠的方向。但现在，九条尾巴像九根冰柱，僵在雨里。

"查封令什么时候下来的？"

"今天早上六点。"墨司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七公爵联合指控商盟'垄断能源、危害帝国安全'。皇帝陛下——"他停了一下，看着封条上那个玉玺的印记，"——凌晨四点签的字。"

"凌晨四点？"

"对。那个时候，皇帝应该在睡觉。但他签了。"

苏晚棠盯着那个玉玺印记。金色的印泥，在雨水的冲刷下并没有褪色——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印泥，是星核粉末调制的。和掠夺系统的能量，是同一种材质。

"小七，扫描那个玉玺。"

"扫描中——扫描完成。玉玺上有掠夺系统的能量残留。浓度：高。比对结果：和白锦瑟瞳孔里的金色光芒，同源。但更老——老了三百年。"

三百年前。创造者苍渊的时代。

"查封令不是皇帝签的。"苏晚棠说。

墨司夜的九条尾巴，终于动了——第一条尾巴，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谁？"

"掠夺系统。它寄生在皇帝体内。三百年前，创造者苍渊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它的一部分。三百年后，它控制了皇帝的身体。"

墨司夜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封条，看着那个玉玺，看着那三十层被查封的商盟大厦。他花了二十年建立的一切——能源网络、交易路线、商业帝国——在凌晨四点，被一个不是皇帝的人签了字。

"所以我的商盟，是被一个系统查封的。"

"对。"

"很好。"墨司夜转过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根尾巴尖上，都亮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狐火，"那我不需要跟帝国讲道理。我只需要跟一个系统讲道理。"

"你打算怎么讲？"

"用我的方式。"墨司夜举起手，九条尾巴同时指向天空。幽蓝色的狐火在雨幕中燃烧，在每一层商盟大厦的窗户上投射出九尾狐的影子。那是他的兽形，他的力量，他的宣战。

"从现在开始，帝国商盟退出帝国经济体系。所有能源供应，暂停。直到——"他看着苏晚棠，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个系统，从皇帝的身体里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帝国会停电。意味着七大公爵会指控我叛国。意味着——"墨司夜收起尾巴，幽蓝色的狐火在他身后熄灭，"——我赌上了全部身家。"

"赌什么？"

"赌你。"墨司夜走到她面前，雨水顺着他的狐狸耳朵滴下来，滴在她的肩膀上，"赌你能在帝国停电之前，杀了那个系统。"

苏晚棠看着他的眼睛。狐狸的眼睛，狡黠、精明、从不吃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信任。

"逆转点+10！墨司夜深度羁绊触发！当前逆转点：170。"

"姐，他知道你能赢。他赌了他全部身家。"

"我知道。"

苏晚棠伸出手，雨水滴在她的掌心里。她握紧，像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会的。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两条线要处理。厉寒渊的通敌指控，和——"

"和苏晚晴的绑架。"墨司夜接过她的话，"三条线，你只能先处理一条。"

"不。"苏晚棠转过身，走向雨幕深处，"我三条一起处理。"

"怎么处理？"

"找一个能同时处理三条线的人。一个不属于帝国、不属于商盟、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一个——"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养了十七只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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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域入口。帝都最偏僻的港口，第七号码头。

夜无殇的船停在港口最深处。那是一艘黑色的海盗船，船帆上绣着紫电雷鹏的图案，桅杆上挂满了避雷针——不是防敌人的，是防船长的。船头蹲着一只橘猫，毛色暗淡，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