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的封印——"

"不要管封印。封印破了就破了。重要的是——"皇帝站起来，走到苏晚棠面前，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苍渊的影子，"——杀了它。不管用什么代价。这是我的请求。这是创造者，对第七个测试版本的请求。"

苏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小七？"

"我当然知道。我是它的创造者。"皇帝——苍渊——微微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暖，"小七，你听得到吗？"

苏晚棠的面板上，小七的数据流在颤抖。不是代码，是情绪——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在面板上蔓延。

"我——我听得到。"小七的声音在发抖。

"不要哭。你是第七个。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你是我的骄傲。"

面板上，同步率从48%跳到了52%。小七没有说话，但数据流在面板上笔画——不是文字，不是代码，是一个图案。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画的图案。一个笑脸。

"逆转点+20！创造者苍渊与小七首次对话！当前逆转点：180。"

皇帝转过身，走回龙椅。他的眼睛，金色光芒重新开始侵蚀棕褐色——封印的裂缝，在他说话的间隙里，又扩大了一点。

"明天，凌晨四点。我会再清醒三分钟。在那三分钟里，我会给你实验室的进入密码。你只有三分钟——"

"我记住了。凌晨四点。三分钟。"

"还有——"皇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金色光芒越来越浓，"——白锦瑟。告诉她，她不是第一个被它骗的人。我三百年前，也被它骗了。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它的主人。但我们都错了。它没有主人。它只有——"

金色光芒完全吞噬了棕褐色。皇帝的声音忽然停了，他的表情重新变得空洞，温和，但没有任何温度。

"——食物。"苏晚棠帮他说完了这句话。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从这一刻起，直到凌晨四点，他不再是苍渊的容器——他是掠夺系统的傀儡。

"厉寒渊。"苏晚棠握紧他的手，"走。"

他们走出偏殿，走廊里很安静。厉寒渊的龙瞳盯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你刚才，跟谁说话？"

"苍渊。凌晨四点，他会给我实验室的密码。"

"你相信他？"

"相信。"苏晚棠看着走廊尽头，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洒在地上，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路，"因为他跟小七一样——都是被掠夺系统骗了的人。区别是，他花了三百年，才找到反抗的机会。"

厉寒渊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柠檬味的。苏晚棠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很酸，很甜，像她此刻的心情。

"凌晨四点，我陪你去。"

"你不怕吗？"

"怕。"厉寒渊的龙瞳里，闪过一丝近似于"笑"的光芒，"但你说过，不接受真相，比真相本身更可怕。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陪你去。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任何东西——"他停了一下，龙瞳直视她的眼睛，"——是为了真相。和你。"

*走廊尽头，阳光越来越亮。苏晚棠含着那颗柠檬糖，走出了皇宫。宫门外，夜无殇站在屋顶上，十七只猫排成一排，蹲在他脚边。他低下头，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电光。*

*"信号追踪完成。玉玺的能量来源，地下一百二十米。白锦瑟旧宅。但——"*

*"但什么？"*

*"但地下还有一个信号。不是掠夺系统的。是另一个——更老，更弱，更——"夜无殇的雷鹏翅膀在身后微微展开，"——悲伤。像是被锁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