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晏筝闻言,眉却蹙的更深,“可听素掌事说,这确是掌灯婢女所持之烛台啊。”
“绝无此事!”柳菱闻言吓了一跳。
三夫人那夜暴毙,后来府中下人都有传言,是大夫人害死了三夫人。
那几日确实是该着她来点积玉院至侧门的灯,可那夜三夫人房中明明有人,她又怎会将烛台落在枕流阁呢?
“绝无此事。”柳菱又重复了一遍,似是怕晏筝不肯相信一般,又望向栗菓,“这烛台果真是从三夫人房中找到的?”
栗菓照着晏筝的安排点点头。
“可否借我瞧瞧?”
柳菱接过那烛台,对着门外的阳光,细细瞧了瞧底座。
这烛台是为掌灯婢特制,所托的蜡烛更粗,周围一圈凹槽接蜡油,也更耐烧些。
烛台底座早已斑驳,柳菱看了半晌,才依稀分辨出来一个“掌”字。
“怎么样?”栗菓见人一脸忧心忡忡,忙凑过去也仔细端详。
这烛台府中早换过一批,四夫人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二夫人院中寻得了这一方旧物。
“这......”柳菱摇摇头,颇有些心虚,“那夜后,我分明没去枕流阁。”
“菱娘因何没去?”晏筝面上不慌不忙,似是在闲话家常。
“因为......”柳菱端着那方烛台,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拍了拍脑袋,松了一口气。
“那这便是其他婢女掌灯时落在院门口的呗,三夫人许是见东西好好的,随手捡去了。”
可是不可能啊......
柳菱说完,背后又是一凉。
第二日,三夫人便暴毙而亡了啊。
后来大夫人将房中所有东西都清扫一空,全都一把火烧了啊。
“这烛台......难道是那夜之前便被捡去了?也不对啊……”
“罢了。”晏筝听得柳菱语气,便明白她定是知晓什么。她不愿就此告诉她,也是意料之中。
晏筝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今日本是想来寻访旧人,哪知竟阴差阳错,叨扰菱娘了。”
“栗菓,去给四娘子挑几方手帕,回府吧。”
栗菓点点头,扶着晏筝,朝绣架走去。
“这烛台还给娘子。”柳菱忙跟上去,见鬼似的,把东西一直往栗菓的竹篮里塞。
“既不是旧物,留着作何呢?”晏筝眨眨眼,一串泪珠滴落,“我回府之时,娘亲遗物竟已全付之一炬。
这烛台放在隐蔽处,本以为是她珍藏。原来......”
“可挑好了?”晏筝缓了许久,才哽咽问栗菓。
“挑好了,娘子。”栗菓取了几方顺眼的帕子,将东西放在了石磨上,“菱娘,这些要多少?”
*
天元街,裴肃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袁知逸,和袁知檀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袁世子这是......?”
一道清冽女声传来,木门吱呀打开,裴珣径自坐在主位,亦是面露疑惑。
云从简微微一笑,立在长公主身侧,也颇为放肆:“世子这是被赶出家门了?”
袁知逸素来对这吃软饭的不甚喜欢,奈何裴肃裴珣都在,也不好发作,只懒懒哼了一声,大喇喇站到了窗前。
“贵客已至,知逸,关紧窗棂。”
“殿下莫要心急。”裴珣靠在云从简怀中,背后的人十指修长,此刻正替长公主捏肩。
“不是说要见苏大人么?”
裴肃诧异,但迅速回过神来,朝裴珣施了一礼:“如此,便多谢公主了。”
“自家姐弟。”裴珣笑笑。
天元街人流如织,袁知逸站在窗前吹风,裴肃想了想,抬步也走至袁知逸身旁,遮住了另外半扇窗。
“那不是晏三娘子么?”
袁知逸咂着一杯酒,抬起下巴指了指。
裴肃闻言望过去,果真是她。
“怎得每次都将自己弄成这般可怜模样。”
晏筝被一个小婢女扶着,衣着比从前更为简朴,说是另一婢女也不为过。
她只在天元街尽头一闪而过,袁知逸瞧见晏筝才想起来,晏思月今日还给他写了一份信笺。
怕他不识字,还特意叮嘱说可去找西市的行商念来听。
“怎么了?笑的一脸春心荡漾。”袁知檀同长公主和她那男宠呆在一起浑身不自在,也凑到了裴肃身旁。
袁知逸忙将那信封又放回了怀中捂好:“说了你也不懂。”
袁知檀瞧他那神色也能猜出半分,朝天翻了个白眼:“纨绔。”
“我这叫假纨绔,真君子。”袁知逸撇撇嘴,听见门又是吱呀一声,忙关上窗走了过去:“苏大人,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