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出现在灶台,让影卫们一时乱了手脚,“夫人怎么来了?”
沈喜见人在洗菜,直接上前想要接手。
那个影卫立马端着菜盆跳开,“夫人不可!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了。”
沈喜环顾四周,想找事情做。
这一幕和银湖山庄那时很相似。
有影卫拿糕点哄沈喜出去吃,但沈喜刚吃过了,且神志清醒,说:“不能总是让大家做饭,也该轮到我了。”
在观音庙里,比丘尼也是轮流做饭的。借住的沈喜和母亲,也会轮换干活,帮忙洒扫。
她病了这么些天,现在身体好多了,不能再懒惫下去。
影卫们无措,见沈喜坚持,有人提议道:“不如夫人切菜,展示一下刀工吧。”
菜刀虽然不是剑,可也能看出执刀人的手法。
连影三都觉得好,“夫人就切切菜,其它的我们来就好。”
沈喜点头,走到砧板前,在众人的瞩目下,像以往一样握住菜刀——
萧景渊从沈喜房间跑出去后,带人在城中探听了一些消息。回到客栈时,已是夜幕降临。
经过沈喜房间,里面亮着灯,他看了一眼,转身回房。
房内呆着一只信鸽,萧景渊拆下它脚上的信筒,拿出裴将军的来信。
一盏茶后,陈校尉也回到,进来禀报。
“主子,按你的吩咐,找到一队刚从西北回来的镖师,探听到西北现在战局胶着,全民皆兵。虽说燕西王挂帅坐镇,可守城为主,几次出城迎敌都只是驱逐十里便回头。有传闻说,燕西王旧疾复发,恐怕只是在硬撑,很快便要城破。”
萧景渊扯嘴角冷笑,“父王怎么可能这么窝囊,他镇守西北三十余年,现下腹背受敌,这样拖着打,反而更能保存我方军力。”
“就是!燕西王年轻时单枪匹马杀进鞑奴阵中,拿下大将头颅,自此在关外令人闻风丧胆。更别说一年前鞑奴绕过西北直捣京城那次,也是燕西王率军回防打退他们,将战线逼退到关外。”
陈校尉满腔钦佩,说起来没完没了。
萧景渊沉默,真要说起来,他已十年未曾见过家人,书信也只有每月一封。西北距离京城太远,信鸽飞不到,快马加鞭也要跑十天。
一年前父王率军兵临城下,皇帝怕得闭门不出,也根本不让父王面圣。萧景渊更是被看管森严,连消息都递不出去。
他盼着西北一切安好,想要快点回到那个朝思暮想的家。
陈校尉又说:“对了,我听镖局里说,因暴雨引发洪流,冲毁了田庄,现在很多流民四窜。金环县外面聚集许多难民,官府把人赶到善堂安置,还加紧安排官兵,严查出入人口。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了。”
“我今日上街也看到了城门戒严,”萧景渊说,“不管进城还是出城,都仔细盘查,附近的百姓要查户籍,坐马车的也要掀帘查看面容,核对人数。只怕不是防流民这么简单。”
陈校尉懂了,“裴将军那边也被盯着。”
萧景渊沉吟一声,把裴将军的信笺放在桌上,陈校尉拿起一看,惊讶道:“裴将军亲自来了?”
“对,他明日抵达,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接应。我看金环县官府办事散漫,官吏唯利是图,一力维护当地的豪士大族。想办法闹出点大动静,调走他们的人手,里应外合。”
“好,这事还得再琢磨。外面等着主子传膳,先吃再说吧。”
萧景渊点头,陈校尉开始扮演管家,叫外面候着的影卫进来,端上晚膳。
影卫一一放置好餐盘,说:“主子,今天晚膳是夫人做的。”
萧景渊诧异,责怪道:“怎么能让她操劳?”
“主子恕罪。小的们劝过,但夫人坚持如此。”
“……那她状况如何?”
“夫人使刀也是出神入化,小的们大开眼界啊!而且杀鸡杀鱼也不在话下,手起刀落,滴血不沾!”
影卫脸色兴奋,但见萧景渊剐了一眼,连忙闭嘴,退了出去。
萧景渊望着一桌刀工精细的菜肴,思量着。
陈校尉说:“主子该不会是羡慕夫人了吧?”
萧景渊叹了口气,“我是心有不甘,可又比这更复杂。”
他看向窗外的半轮月亮,悠悠说道:“今日我在一处说书听来一出戏,说的是一个女子父母双亡,后被恶霸欺负,遭遇退婚,又被亲戚吃绝户等等,最后被逼上绝路,却因为拜得观音娘子,得到谶言,救了一位侯爵世子,否极泰来,成为了世子夫人,回村惩戒坏人的故事。”
陈校尉听到“观音娘子”就有所联想,说:“这个观音娘子难道是……”
萧景渊接着说:“看客都说是真人真事,且那位观音娘子也是名声在外,人称——风观音。是风雨的风,而非悬赏令上疯癫的疯。”
陈校尉大为震惊,一时捋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个风观音,是沈娘子吗?”
萧景渊想起她清早舞剑时御风而行的身姿,咂摸这个“风观音”,随后又笑了一声。
“听说到处都有人打着‘风观音’的名号,招摇撞骗,而且多是这半年的事。”
陈校尉道:“沈娘子那个‘疯观音’的悬赏,难道也是把她当成骗子了?”
萧景渊意味深长道:“听说金环县就有一个风观音,都说她才是真的,她明日会在赏菊花宴上现身,必定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在。天时地利人和,这都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陈校尉说:“对啊!主子想好要怎么做了?”
萧景渊招呼陈校尉坐下,两人边吃边仔细商量计划,临时找来举办花宴的地图,划定部署和行动。半个时辰后,陈校尉也告辞,去准备明日事宜。
陈校尉本来走到门边,忽然折返,“对了主子,沈娘子那边情况如何,我假扮丈夫要注意什么……”
“不必了!”萧景渊斩钉截铁,甚至语调焦急几分,“这事你不用管了。”
“为什么?为了主子安全,我理应挺身而出!”
萧景渊摆手压制陈校尉的激动,正色道:“报恩自然得本人亲自来,假手他人算什么君子。”
陈校尉不解,“可我也被沈娘子救了,我也是报恩……”
“那不一样。”
萧景渊抬头挺胸,明明没道理,但就是更加理直气壮,“你就当好你的管家,沈喜有我负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