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发深了,客栈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歇下,夜深人静,沈喜在房内静坐了半夜,望着一盆松树盆栽养神。
影三见她整天没合过眼,劝道:“夫人,你今日操劳,大夫说服药后最好睡一觉,不如早点安寝吧。”
沈喜朝她笑了笑,“好。”
她很是乖顺地回到床上,让她躺下她就躺下。
影三放下床帐,去灭烛火,却见门上透进人影。
萧景渊问:“夫人已经睡下了吗?”
沈喜在床上应答:“还没。”
她坐起来,掀开床帐,萧景渊人就来到了眼前。
影三留下两盏烛火,悄然退出房间关上门。
萧景渊挂起床帐,坐在床边,“夫人今日下厨辛苦,为夫特来谢恩。”
“哈哈,”沈喜笑起来,问,“我只是切了几下,都是他们做的。他们都很关照我,说因为你是他们的主子,我是你的夫人,所以我也是他们的主子,不能让我干活。你是燕西王世子一事,我才有了实感。亲王贵胄,比地主还要厉害吧。”
她低着头,拉着萧景渊的手,看他掌心那道变浅的疤。
沈喜现在能说这么长的话,还神志清醒,想来精神状态正在好转。
萧景渊勾着她的手指,说:“他们折服于你的仁善和剑法,诚心钦佩,比我这种靠身份得来的敬重厉害多了。”
他鲜少说真心话,在沈喜面前却说了不少。
沈喜听了这话高兴,眉眼弯弯,抬手抚摸他的脸,“阿渊你总是这样好。”
萧景渊眼眸动摇了一下,又恢复平常,正色道:“夫人,本说好明日同你出游,但现在有些要事,亟待明天解决,恐怕不能同行了。”
沈喜紧张,挪过去贴着他屈膝坐,“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等事情解决后,我再陪你好好游玩。”
“不要。”沈喜用力摇头,一脸担忧,紧紧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你去哪我就要去哪。”
萧景渊握着她的肩头,稍稍用力但推不开,只说:“我是去办正事,没法带着你,听话好吗?”
他试图跟她讲理,可沈喜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可怕的想象,双臂将他圈得更紧,“阿渊,你不在我身边,一切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万一你再出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阿渊,你不要丢下我。”
萧景渊本是担心临时失约不见人,会刺激沈喜发病。可提前告诉她,她也会这样不放心,或许还会像上次那样重蹈覆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实在不知拿她怎么办好了。
他叹了口气,摸摸她披肩的长发,“罢了,明日你就跟着我,有我在,也不会出什么事,你要听我的,好吗?”
沈喜应了声,却没有松开一点,伏在他怀里。
察觉到她仍在焦虑后怕,萧景渊转移话题,“今早的剑法还没来得及让你教我,你说那是第一套基础的剑法,没有名字,不如现在起个名字。”
沈喜在他怀里抬头,“剑法的名字?”
她的呼吸喷在萧景渊脖子上,他不自在地侧过脸,说:“对,名字。”
沈喜认真道:“它就叫第一套。”
萧景渊没忍住笑了一声,看向她,“这怎么能算名字?”
沈喜眼眸黑白分明,没有杂质,心思通透,萧景渊对上这样的双眸,像是要被吸进去。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后,沈喜说:“那叫子鼠?”
“嗯?”萧景渊一时没反应过来,“子鼠……子丑寅卯的子,鼠牛虎兔的鼠?”
沈喜点点头,抿嘴笑得可爱。
萧景渊失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那下一套剑法叫丑牛?寅虎?卯兔?”
沈喜道:“刚好十二套呢。”
这下轮到萧景渊呆住,“十二套?这样的剑法有十二套?”
“嗯,”沈喜见他犯难,拍拍他的肩,“别怕,不难的,我会教你的。”
萧景渊谦逊道:“谢夫人体谅,为夫愚笨,得您多费心了。”
他这样客气的样子逗笑沈喜,沈喜一把将他拽到床铺上,摁他躺下,闲扯道:“阿渊你以前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让人难受,现在听着真好玩。”
沈喜抻开两条被子,一人一边盖好。
萧景渊捏着被角紧张,听沈喜说起以前,试探问道:“以前的事,你都记起来了吗?”
沈喜侧身躺下,看着他,“练剑时想起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但还是很多都没想起。”
相似的场景或对话能刺激她的记忆,她会有彻底想起的那一天吗?
萧景渊沉思片刻,说:“明日先看一下大夫,你身子好转,该换药方了。”
“嗯。”沈喜牵着他的手,闭上眼,“阿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