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退烧痊愈,大夫开了新药方,主打食补健体,也建议她多到郊野林间,观山水草木,疏解郁气。
萧景渊站在沈喜身后,聆听医嘱,好好酬谢大夫后送走。
沈喜拉着他的手,片刻不离。
出门前,萧景渊还准备了帷帽给沈喜戴上,“只是以防万一。你被认出来的可能不是没有,但很小。而且有我在,你放心。”
沈喜由着他帮自己系好帽绳,点点头,“嗯。”
两人亲密的姿态,谁人看不说夫妇和睦。
她们乘马车前往城西,赏菊花宴在金环县西湖的一个湖心岛上,东家是本地的蒋姓大族,沿湖的船都是蒋家的,想要登岛赏花,就得缴纳一人十两金的折花钱。
十两金一人的费用,足以挡住许多家境普通的人。
此行他们不是要登岛,而是在沿湖的一家酒楼,订了上好的厢房用膳。推窗能见湖心船只往来,今日去参加的花宴的人比昨日更多,就连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许多慕名而来的人交不起折花钱,就沿湖远观,催生了不少摊贩给这些游客画像、卖花环、售卖小吃茶水等。
萧景渊临窗而坐,俯视街上情形。
影卫们早已悄然潜伏在附近,或混入人群,或隐蔽暗处。有五人扮作出门游玩的世家夫妇和仆从,在登船处缴纳折花钱。
那些登船上岛的人下了马车,马车都驱赶到这附近一片围起来的空地,有蒋家奴仆看守着。
但愿计划顺利。
此地热闹,人多眼杂,沈喜进了厢房才把帷帽解下。
她站在窗边远眺,湖风拂面,柔软得像丝棉。她伸手抚摸,感受风的流动。
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人一抬头就能见到沈喜,朝她招卖。
“小娘子,要不要来一顶花环,你戴上一定好看咧!”
妇人语气爽朗,朝她晃晃手上编制精美的花环。
沈喜笑了笑,看向萧景渊。
萧景渊会意,“我们是出来游玩,当然要尽兴。”便对一旁的陈校尉说:“陈管家,去把街上有趣的玩意儿都给夫人搜罗来。”
陈校尉像模像样地应下,带着仆从装扮的影卫下去。
那妇人做成生意,嘴也甜,“娘子人美心善,相公也俊俏大方,真是好福气啊!”
沿街的摊贩见陈校尉都赶紧招揽,一时间走哪都受欢迎。渐渐他们几人怀里都抱满了东西回来,堆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萧景渊起身,给沈喜戴上花环,满意道:“夫人容貌胜过鲜花百倍。”
沈喜笑眯眯,说:“阿渊,你以前都不让我乱买的。”
“以前是以前。”萧景渊在她身侧坐下,“可别忘了你夫君今非昔比。”
沈喜温柔地看着他,从买来的一堆玩意里,挑了一朵绢花给他插上,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笑了起来。
萧景渊静静看她玩闹,眼中有些好奇。
沈喜看起来不像生活拮据、穷困度日,没有那种对钱财斤斤计较的习惯。起初他还以为沈喜早已疯癫,无法计较这些。
但他听闻“风观音”的事后,有了另一种猜测。
会不会“风观音”就是沈喜,她是观音庙的一种敛财手段?
“夫人,你扮观音娘子十年,有酬劳吗?”
沈喜把玩着一个手鞠球,摇摇头,说:“我和娘吃住都在观音庙里,住持对我们很好,衣食住行和银钱都不会缺了我们的。”
“可观音庙香火这么旺,香火钱和供奉肯定不少。难道观音庙的比丘尼放着这么多钱不用,都是苦修?”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沈喜看向他,“观音庙常年布施,做很多善事,也很花钱。”
萧景渊更好奇了,“可是没有积蓄,你和你娘要如何过日子?”
沈喜想了想,“香客求谶的时候,我能收到供奉。我攒下来了,原先娘替我管着。后来我应该给你管了,难道我记错了吗?”
“哦,你没记错,都在我这呢。”萧景渊心里一慌,喝了口茶掩饰。
他还想问“求谶”是怎么回事,又怕问多了露馅,一时犹豫。
忽然街上一阵喧闹,两人被吸引,看向窗外。
“着火了!马厩着火了!快跑啊!”
街上的人从某处开始慌忙跑起来,由远及近,无数马蹄声和马儿嘶叫声响起,车辙滚滚而来。来到眼前才发现,一大群马车拉着冒烟的车厢乱跑,无人见了不惊骇失色。
人群吓得四散,躲到道路两旁,马儿乱撞乱闯,人们大叫着涌进路边的酒肆茶馆,一时间谁都别想做生意了,只顾得上喊“救命”。
官府在此地巡逻的衙役只有二十人,都被这些发狂的马车冲散。捕头躲开后,回过神来,大喊:“别让它们跑散了,拦住!”
“拦不住啊!还是通知县令大人!”
“快去!再回衙门多调人手来!”
“捕头你看,岛上也起火了!”
众人看向西湖,只见湖心岛某处也冒起了滚滚浓烟,甚至那股烟还有紫色绿色,像是带着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