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筹备上京一事,萧景渊和沈喜回到营中。
燕西王挑选了三千精兵,随他们两个上京。因京中情势未明,这三千精兵作为保护他们的后盾,必须纪律严明,有应变各种危机局面的能力。
三千精兵中有五百是女兵,又在其中挑选了一些人假扮侍女,近身护卫沈喜。
另外由船队送入京畿地区的一万军队也正紧锣密鼓地演练着,对外只说要这些军队散去各地巡查驻守。
毕德惠将收沈喜为义女的信送回京中毕家,代大伯在幽州行完了收义女的各种礼仪。
而送往宫中的请封奏折,言辞恳切地解释了不得不延迟上京的理由,再姿态卑微地请求为沈喜封世子妃,让萧景渊在京中完婚。
萧景渊笃定,只要太子知道他要娶一。
个商贾义女为世子妃,一定乐得看笑话,积极推进此事,允了他其他请求。
果然,旨意快马加鞭送达燕西王府。
圣上体谅燕西王多年征战,积劳成疾,上京不易,特允其与妻儿延缓至立夏再上京。
至于萧景渊与世子妃,则立刻上京受封完婚。
她们是在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启程的。
上京队伍除了带上影三和影十七等已有军衔的影卫,还有毕姮慈与洛神医。
毕德惠从商队里拨出一部分人马护送毕姮慈,管家也随她回毕家,帮忙应酬之后的一切事宜。
他则留在王府,操持要运送的货物和船队。毕竟若是他回京,船队却留在西北,会引起猜疑。
毕姮慈还是第一次远离家人身边,在马车上掀起车帘,不舍地看着毕德惠。
沈喜和洛神医同乘车中,毕德惠安抚了毕姮慈,对沈喜说:“那就有劳义妹照顾阿慈了。”
“放心吧义兄。”沈喜笑道。
毕姮慈看向这个义姐,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
萧景渊整顿好队伍后,骑马来到马车旁,与沈喜相视一笑,遥遥地朝长亭下的燕西王和谭怡然等辞行。
“父王,母妃,儿臣去了!不必挂念!”
燕西王和谭怡然并肩站在亭下,向他挥手,看着他与军队有条不紊地出发。
至此,萧景渊和沈喜踏上回京之路。
在颠簸行进的马车里,沈喜有些恍惚。
“要回家了。”
对她来说,她的家是京城外郊的北阴村,萧景渊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洛神医随她们上京,除了治疗沈喜与萧景渊,还因为南疆不安全,她回去仍有可能被暗杀。四月将近,山谷的那味药材,她只能交托燕西王府的人照着她的图样寻找。
马车上安静,洛神医看着沈喜打坐的样子,想到了什么。
住进王府之后,她就听说过沈喜的一些事情,加上她也能看出,沈喜身上气息轻灵,不似凡人。
萧景渊私下交代,让她旁敲侧击沈喜的过去,尤其关于观音庙的,但不要刺激她。
“沈娘子,之前你说过,你长大的地方有座观音庙。敢问,庙里的比丘尼们如今还在吗?”
沈喜睁开眼,缓缓看她,回忆着说:“庙里原本只有不到二十位比丘尼,前年因为鞑驽乱京,有一半比丘尼外出布道时惨遭毒手。如今只剩住持和几位比丘尼了。”
“想来她们是德高望重之人。听说沈娘子扮观音娘子的十年,庙里香火旺盛,想必也会接待不少达官贵人。”
沈喜想了想,点点头,“嗯。都是住持亲自接见的。”
“那么你如何给他们谶言的指引呢?”
“嗯——”沈喜回想着,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时隔一年有余,仿佛上一世般遥远,“住持会引见他们,我戴着帷帽与他们对谈,谶言显现,便会告诉他们。”
“只要见了,一定会有谶言吗?”
“嗯。”
“谶言出现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
沈喜长久地沉默着。
洛神医只耐心等待回答,一旁的毕姮慈大气不敢出,不知什么时候也听得认真。
“我……会看见他们周围出现化物,化蛇、化龙、化虎,有风、有水、有火。”
沈喜看向敞开的车窗外,望向天边,“从小我就知道,我眼中看到的,别人都看不到。是住持告诉我,这是上天对我赐予我的天赋。”
毕姮慈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这样,沈喜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所见完全不同,她简直是真正的神仙!
然而洛神医脸上并无喜色,长叹一声后,说:“沈娘子,想来你也明白,这份天赋是双刃剑。”
沈喜回过头来,对她笑笑。
她早就明白了。
她与这份天赋相处了19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她无法与外人道,也无人能真正理解她。
他们的队伍从初春开始,走了大半个月,才走到京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