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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量在自家宅子后门，面带笑容向位黑衣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

“好自为之。”男人留下这句话，上了马车。

马车出城，一路往临川府的方向行驶。

吴思量看着马车走远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转身就迎来自家小厮来报：“郎君，季行头来了。”

吴思量端起盏托，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笑脸：“我先恭贺余娘子的墨宝渔货一跃成为官牙，不仅如此，还代表我们怀山县进贡了贡品，此乃我县之荣啊！哈哈！”

余妤连忙起身，向吴思量行礼：“纯属偶然，不敢居功，承蒙县长治理有方，让渔妇们可以谋得一条生路。”

吴思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哪里哪里！还是你们自己争气，自己争气。”转头看向季守民，“你说是不是啊，守民兄！”

季守民连忙起身：“不敢居功。”

吴思量脸上的鱼尾纹都扬了起来，“快快坐下！都是自家人，怎如此客气。”

余妤看了眼季守民，季守民点了点头，两人坐下。

“家妹年幼冒失，误得了官牙，现下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季守民道。

“好说，好说！”吴思量笑容慈祥地看向余妤：“是哪里不懂？”

余妤心说，哪儿哪儿都不懂啊！可脸上也学着吴思量堆起了笑：“从玉京回来听闻‘砂岸钱’，我问兄长，他也不知，思来想去托兄长带我来求教吴县长。”

余妤侧身指了指旁边一个精致的漆器木盒：“从玉京带了礼物，答谢吴县长的知遇之恩。”

吴思量飞快地扫了眼盒子，笑容只增不减：“自家人，那必倾囊相告，倾囊相告！”

“所以这......”季守民把话头拉回来。

“这砂岸钱不是只有咱们怀山县有，举国上下逢海岸都要收，这是我等百姓为边防尽分心力！应当的！应当的！”吴思量看了看余妤又看了看季守民。

两人脸上堆着笑，点头称是，自己也满意地跟着点头，“你们明事理，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那是所有自海里打的渔货都要缴？又没有人在海边盯着，谁知道是哪里来的渔货。”

“哎！不止！若是沙地里埋的，礁石上摊着的也算，也算！”吴思量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挂着笑，只是鱼尾纹不那么肆意。

“按人头算？”余妤觉着自己的嘴角快挂不住了。

“那可不！”吴思量把笑容一收，假意严肃：“我们怀山县哪有人可天天去渔村数鱼，若是按人头算，固定收取，再合理不过，再合理不过！”

“倘若，怀山县的人去墨宝村玩，在岸上捡的呢？”季守民脸上的笑比余妤自然多了。

“欸~守民兄！”吴思量假意生气，用手指着季守民：“你是不是故意逗我？故意逗我！”

“这可没法算，难不成我让人天天在城门口查是否有人带渔货进城不成？”他摆了摆手。

“倘若，渔船在海面打渔呢？”余妤问。

“欸！守民兄！你这义妹脑子灵活！脑子灵活！”吴思量正了正身子：“渔船捕鱼的、渔网不计在内，守民兄，你想啊！除了市舶司的大船可捞到渔货，普通渔家哪有这个本事。没有！没有的！”他摆了摆手，像是听了个笑话。

余妤听到这里脑子豁然开朗，脸上终于挂上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看了看季守民，微微点头，季守民了然于心。

“市舶司的船大，行至外海，一网下去可以网不少的渔货，而渔村的渔网一网下去还没阿英阿环潜下去打的多，所以自然看不上。”余妤从吴思量家里出来，步子走的急，季守民跟着她被带着也快了几步。

两人见缝插针的在人群中穿梭，余妤语速很快，同季守民讲解其中的关键。

“现在看来，这笔钱确实是对墨宝渔货来的，躲不掉，但是也许有办法局了！”走到墨宝渔货的前店，小店里正有百姓在店里选购。

巷子里吹来一阵凉爽的秋风，风吹动鱼形的招牌，余妤抬头看着自己的招牌，转过身看向季守民，眼里的眸光变得清澈而明亮，她弯了弯唇：

“事已至此，试试也无妨，万一可以趟出条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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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公猛地从桌边站起，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彷佛眼前人说出了什么不在他认知之内的话。

“......渔船......？”半晌他喃喃自语。

余妤和敖世对视了一下，又看向陶公，陶公心领神会，扶着王公坐下：“砂岸钱按人头，不论老弱妇孺都要算，我已问过监税官了。”

“怎会这样啊？”王公的声音颤抖，“你可问的详尽啊？”颤抖着手伸向陶公，陶公干枯黝黑的大掌握住它。

“详尽。”陶公拍了拍两人合在一起的手掌，“怕是躲不过去的，不如......”陶公扫了眼余妤，又把目光看向王公，语气坚定：“拼一把看看！”

“我的老兄弟！”王公攥紧两人合在一起的手，“这可让我如何决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