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爷跳湖后就这么水灵灵沉没了?!
解澄骂了一句,毫不犹豫跟着扎进冰冷的湖水里。
五分钟后。
“哗啦——”
水声破开。
解澄喘着粗气,湿漉漉地爬上岸,手里还死死拽着周声扬同样湿透的头发,把人像拖麻袋一样拖了上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幸好不是寒冬,否则直接变两根冰雕。
解澄缓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爬起来检查周声扬的状况。
对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毫无反应。
“呛水了?那得人工呼吸才行。”说着,他捏住对方鼻子就要渡气。
眼看着对方嘴唇愈来愈近,装死的周声扬连忙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人推开,自己则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他剧烈咳嗽,耳尖红得滴血。
解澄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啧,还是个薄脸皮。
“为什么跳湖?”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带着冷意。
周声扬抱着湿透的自己。
“就想跳了,不行?”
“不想活了?”
“不明显吗?”
周声扬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解澄盯着他:“就因为这一身病?”
“你没病,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声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愤。
解澄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麻烦少爷给我一只手。”
周声扬皱眉,理所当然地拒绝:“我凭什么……”
解澄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同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瞬间压制住了对方的挣扎。
“放松。”解澄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送你一个礼物。”
东升的旭日将整个庄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湖面波光粼粼,如洒落万千碎钻,远处,两只通体雪白的鹭鸟翩然而至,各自停驻在水面一方,优雅地梳理着羽毛。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微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
那两只白鹭不知道的是,在湖畔的阴影里,一只矫健的黑色猎豹正无声地蛰伏着。
它通体漆黑,皮毛在阳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翡翠绿的瞳孔清莹透彻,如同最上等的宝石,正一动不动地锁定着白鹭。
强健的躯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肢肌肉贲张,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可以想象在深邃的黑夜中,这只黑豹将会是何等神秘而美丽的暗夜精灵。
没有主人的明确指令,拥有高度智慧的精神体通常不会贸然出击,然而,这只黑豹似乎有些不同,它本该扑向那近在咫尺的猎物,可那双翡翠绿眸骨碌一转,竟锁定了岸边那个正在折腾它主人的解澄。
解澄这边正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修补着周声扬精神图景大门上几个相对容易处理的细小孔洞。
他刚完成一处,准备退出,就感觉脸上和脖颈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解澄猛地睁开眼。
一只体型几乎与他等长的巨大“黑猫”正兴奋地将他扑倒在地,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怀里乱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被一个比人长的毛绒动物压在身下,真是甜蜜的烦恼。
与此同时,睁开眼的周声扬看到这一幕,苍白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成、成何体统!!
周声扬又羞又怒,一把甩开还握着他的手:“放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阻止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却发现四肢百骸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酸软无力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宛若被下了三人日药。
周声扬啪叽跌坐在地,气喘吁吁。
他浑身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虽然本来想着后天才去死,但提前到今天还是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周声扬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抽离。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托起。
周声扬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
那个发梢还在滴水的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仿佛带着某种承诺的微笑。
解澄勾着那只巨大黑豹的脖子,将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温柔推到了周声扬无力垂落的手边。
“摸摸看。”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你迟到八年的礼物。”
周声扬心尖一颤,用最后力气抬起手。
温暖滑溜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真能摸到……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眼前却有两盏幽绿的灯,坚定不移地照亮周声扬前行的路。
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那是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