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算着日子过了,今年不死,明年也得死,早死晚死,有区别吗?”
周声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沈骁天抬起眼:“你觉得呢?”
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嘲弄的弧度,“你们不是都已经怀疑了。”
解澄和周声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骁天叹了口气:“解先生,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周昊是不是还活着?”解澄问。
沈骁天微微一顿:“周昊是谁?”他偏了偏头,目光转向周声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周少爷的另一个生父?”
他嗤笑了一声,“这种事怎么能问我呢?得去问盛先生才对。”
很显然,沈骁天对关于周昊和沈浩的问题不想透露太多。
解澄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他直起身,收回白鼬,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那好,我希望你能忘掉今天的记忆。”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沈骁天猛地抬起头:“你不能这么做!!”
他身体开始拼命地挣扎,但手臂却在周声扬的钳制下动弹不得,脊背从地面上抬起来了几寸,又被按了回去。
沈骁天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指甲缝里嵌满了细碎的粒子。
“我宁愿死,”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也不会让你们继续查下去的。”
话没说完,沈骁天的舌尖已经卷向齿根。
解澄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扣住他的下颌,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关节连接处,一推一卸,一声轻响,下巴脱了臼。
沈骁天吃痛地闷哼一声,肌肉痉挛了一下,但他没有停,另一只手从黑豹爪下猛地挣出来,五指间夹着一支细小的注射器,冷白色的不锈钢针尖在灯光下一闪,直直朝解澄的侧颈扎去。
来不及躲开。
周声扬的手从侧面横插进来,手腕内侧挡在针尖和脖颈之间,针尖刺入皮肤,活塞被推到底,透明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注进他的静脉。
周声扬瞳孔猛地一缩,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注射器。
针管脱手,在地面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了两圈,透明的液体从针尖滴落,渗进图景地板那些细微的裂隙里,然后消失不见。
周声扬闷哼一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沉,膝盖弯曲,身体斜斜地朝一个方向倾倒。
“——周声扬!”解澄冲上去接住他。
入怀的温度不对劲,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周声扬的额头抵在解澄的锁骨上,呼吸急促而浅,唇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黑豹受到主人状态的影响,开始焦躁地刨地面,低吼声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震得图景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解澄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慢慢地放倒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上。
脉搏跳得异常快,体温也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上升。
周声扬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冷。”
他本能地往解澄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颈窝,整个人缩起来
“别动。”解澄手覆上周声扬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了一截。
在亚特兰斯帝国,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针对哨兵和向导的药。
比如有些药就是专门用来打碎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屏障,烧穿感知阈值,让人在极端亢奋和极端衰竭之间来回摆荡,直到彻底崩断。
解澄不确定这药是不是自己熟悉的,而周声扬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到自己把解药配出来。
他脸色沉了下去。
白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从肩头弹射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扑向沈骁天。
“停下!”解澄呵斥道。
白鼬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落在沈骁天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弓着背,尾巴炸成一个白色的毛球,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撑起身体的男人。
沈骁天靠着一面墙坐起来,一只手托着自己脱臼的下颌,另一只手扶住关节,一推一顶,咔一声,下巴装回了原位。
他活动了几下,揉了揉脸颊,迎着解澄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你应该很好奇这药是干什么的吧?”
解澄的目光从周声扬苍白的脸上抬起来,落在沈骁天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里:“你不该碰他的,至少在我面前,你不该碰他。”
沈骁天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有几分真诚的无奈:“这药本来也不是给他准备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解澄,“是给你的,这就是Newborn,我本来是想让你做孩子生理学上的父亲。”
解澄的瞳孔微微一缩:“你——”
沈骁天:“我不仅是个A级向导,还是一个后天用药物分化的劣质omega,要想怀上孩子,很不容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地面磨破的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说,近亲结婚,生下畸形儿的概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