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游泳，但并不挣扎，任由自己和身上的裙子一起浮浮沉沉。

而罪魁祸首隐于水中。

五条悟瞳孔微缩，苍蓝的眼珠深处有寒冰炸开，他正欲发作，展示缸里的女孩却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怒道：“我才不管！”

“别砸！”

黑羽浅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口型，猛地喊道。

声音穿透水，穿透玻璃，硬生生传递到了五条悟耳中。这样做带来的后果是，她呛了一大口海水，还像鱼一样吐出一连串泡泡。

五条悟气鼓鼓，隔着玻璃看着她。

黑羽浅想了想，掏出手机，手指笨拙地打字。

兜里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

【浅：别砸。】

【浅：咒灵。】

【浅：我祓除。】

五条悟：“……”

该说她的手机质量很优秀么？

【完美帅哥悟：别说话，只给你两分钟。】

黑羽浅收到了回复，冲他点头。

水波荡漾，一振一振。

鱼群一窝蜂往展示缸另一头挤。

黑羽浅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所觉，她正毫无方向、杂乱无章地试图游动，但事与愿违，她努力拨了一会儿水，却还是停在远处没有移动分毫，显得有些滑稽。

她突然定住了。

咒灵利剑般的长鳍抵住她脆弱的后颈，臃肿的身躯几乎闪现而至。

女孩和咒灵相比十分渺小。

五条悟的六眼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但这会儿他没出手。

因为和黑羽浅的约定。

黑羽浅霍然转过身，后颈被划出一道口子，灵力化作无形的利刃，她轻挥手掌，咒灵庞大的身躯轰然碎裂。

黏稠的血丝纷纷扬扬，不科学地、奇异地落在黑羽浅的脸上，让她无端有了种妖冶的味道。

如嗜血的人鱼般，带着异样的优美。

【浅：我好像闯祸了。】

【浅：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祓除的。】

【浅：咒灵的血有问题。】

五条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

【完美帅哥悟：我先把你弄出来。】

【浅：那鱼怎么办？】

黑羽浅问。

【完美帅哥悟：已经不是鱼了。】

已经不是鱼了。

哗啦一声。

五条悟打碎玻璃。

海水倾泻，往两边奔涌而出，又像遇到了什么阻力，憋屈地倒灌回来，只能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漫过地面。

黑羽浅被五条悟顺手一揽，稳稳当当站好了。

海水漫过女孩的膝盖。

还好提前撑起了结界，防止海水流向其他区域。

死去咒灵的血液奇异地与海水分离，流向成群结队的鱼群。

鱼群活蹦乱跳地浮在空中，汲取着甘美的血液，悄然长出骨刺，生出长牙，数不清的眼睛发出一盏盏骇然的光，就要袭击而来。

它们本应该离不开海水，也不会飞。

这只咒灵的血让普通的鱼变异成了怪物。

黑羽浅从地上捡起书包，收好墨镜，默默退后一步。

“苍。”

嗡——

空气震动，海水蒸发，变异鱼群在短短几秒内变形，塌缩，直至全部崩溃。挡在前面的男孩却在这个时候闪身，鳞片落下来，浇了黑羽浅一头，凉的，带着鱼腥味和血腥味。

黑羽浅吐出一大口海水。

五条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等她吐完抬头，又换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嘴角微翘：“你怎么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