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这个回答大大出乎了谢晏之的意料。他原先以为最严重也不过是被官府解了聘,却不想事实要更加血腥,“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酉时到昨日卯时?”陈渡说得不太肯定,“昨天才在文书那登记过,去取文书时正要送到义庄去。”
在后面陈渡就一直在谢晏之那,他们昨夜说是吃晚食,其实也和宵夜无异,等吃完回去,衙门也上板了。
也难怪陈渡将说得这么宽泛,应当是还没验呢。
但这个时间点死的人……
“死者的尸体是在哪里被发现的?”谢晏之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这个不是很清楚。”陈渡拧眉似乎是在沉思,“东南边?听说那边还出了起偷窃案,说不定就是为了抓小贼被杀的。”
谢晏之心里一团乱,他站起来向陈渡告别:“叨扰陈仵作了,饼该凉了,就不继续妨碍了。”
“谢公子客气了。”陈渡送他到门口。
谢晏之没有回客栈。他拐过两条街,径直往县衙去。外人调文书记录需要县令信物,他还得找一趟欧阳靖。
欧阳靖正在后堂看公文,早有人通报过,见谢晏之来,他忙起身:“谢公子这么早来,吃了早食没有?”
“吃过了,多谢大人费心。”谢晏之不想过多停留在寒暄,“不瞒大人,晏之来,是想请大人给一份调取文书记录的凭证。”
“这好说,不是难事,谢公子稍等。”欧阳靖说罢,研墨提笔写了封凭证。待墨迹干透,他小心地把纸递给谢晏之,“这张纸拿去,库中文书,谢公子都能调取。”
口供簿子不厚,拢共就近十页。谢晏之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慢。林府的丫鬟、小厮、管事、账房……每个人都有问话记录,问的无非是“出事那晚你在何处”、“可见过什么异常”、“死者近日可曾与人结怨”
回答也大同小异:要么在房里歇息,要么当值都在各自位置上,不曾见过异常,不曾去过湖边,死者平日待下人不薄,不曾听说有仇家。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有看见的下人,口供写得太整齐了,像是所有人提前对过说辞。但也可能只是林家治家严谨,下人们不敢乱说话。
他合上簿子,揉了揉眉心。
“大人,”他抬起头,“林家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阳靖捻了捻胡须:“林毅?比他兄长林经小两岁。林经接管家中生意之后,林毅一直在旁协助,明面上兄友弟恭。”
“我想见见他。”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不方便出面。”欧阳靖沉吟片刻,“我替公子约在茶楼见面吧。”
都说强权压不过地头蛇,欧阳靖办事很快。未时末,谢晏之就单独在一家先前定好的茶楼包厢里见到了林毅。
林毅比谢晏之想象中年轻些,瞧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他进门时朝谢晏之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