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见他们这副学习的架势,心痒了起来,她虽知道识字,但并不多,眼下有这么个好机会摆在眼前,她也想讨个旁听的名额。
“陆官人,我能一起听吗?”
陆昀熙转头朝她笑道:“自然可以。”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身边围了一圈人,跟着他读论语,听他讲解,时不时还提问。
何永安也是读过书的,父母在世的时候,送他上了学馆,父母去世后,他没钱读书,但是进了崔家后,为着方便办事,崔子墨也教过他。当然,他的学识跟陆昀熙这种专业的读书人不能比,所以,他也听得很认真。
河上清风徐徐,不时有吆喝声传来,但最引人注意的,是这艘普通的驳船上的朗朗读书声,这不同寻常的画面,频频招人侧目。
艄公夫妇俩看见这一幕,会心一笑,将自己的儿子叫出来,让他也站过去旁听。
读完后,陆昀熙又挑了一些见到的字教他们,姐弟俩学得很认真。
日头渐渐西移,听艄公说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大码头,晚上船会停靠在那里,等天亮了再启航。
余年轻声对何永安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招呼宋家兄妹一道走了。
码头越来越近,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陆昀熙说:“天色暗了,不宜再看书了,你们将今天学的东西在心里温习一下,我们明日再接着学。”
两孩子说:“多谢陆先生。”
陆昀熙笑了笑,合上书,站起来一转身,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忍不住问道:“你是船家的孩子吧?”
那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是啊,我爹娘让我来旁听的,说多学点知识有用。”
船婆听见说话声,走了过来,陪着笑说道:“陆官人,我们这几乎下不了船,也没法送孩子去学馆,就想着这几天跟着那两个孩子一起学,不知道官人是否介意?”
陆昀熙说:“自然可以,明日让这孩子一起过来听便是。”
船婆连连道谢,带着儿子回到了船尾。
那边邱如慧谢过陆昀熙之后,便喊两个孩子去牛车里,陆昀熙也提着凳子准备回客舱。
“陆官人,邱大姐,你们等等。”
单独留在甲板上的何永安将他们喊住:“阿年他们已经在准备晚食了,请你们一起用餐。”
几人愣了一下,邱如慧说:“这……这怎么好意思?”
陆昀熙也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叨扰了?”
何永安笑道:“他们已经在做了,你们可一定要答应。”
陆昀熙也爽快,当下便应了。
邱如慧说:“他们在哪儿呢?”
何永安往船尾指了一下,邱如慧便叮嘱两个孩子去牛车里休息一下,便去了船尾。
船已经停靠在码头了,天色还未黑,岸边已有灯火亮起,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邱如慧跟余年他们一块儿下厨,船上条件简陋,做不了多丰盛的菜肴,最合适做的,反而是炖菜,除了之前答应何永安的酸笋炒肉片,余年又炖了一道肉汤,再依着带的菜随便做了几道,煮了满满一大锅饭,都备齐后,天已经黑透了,她将何永安、陆昀熙和万家姐弟俩都喊过来,几人围成一圈,直接坐在地上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对下厨之人的手艺连连称赞。
何永安的胃口比中午好多了,连着吃了两碗,陆昀熙吃相斯文,饭量也不大,吃了一碗便放下了,他感叹道:“俗话说,百世修得同船渡,我们同乘一条船,又去往相近的地方,不可谓缘分不深。”
余年问道:“不知陆官人在南华府待多久?”
陆昀熙回道:“尚不确定,可能要待上很久。”
“那便是要住在亲戚家里了。”
“是啊,”陆昀熙目光挨个扫过他们几人,忽然有了倾诉之意,“不瞒各位,我此次登门拜亲原是有事相求。”
“哦?”几人来了兴趣。
“听说南华府有一位大儒,我便想去请教一番,若能得他的指点,也许于科考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