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照没有吭声。
郗言缓缓开口:“你那个念头,趁早断了吧。”
郗照抬起头来,看着郗言道:“二兄,我既然说出口了,就不可能断得了。”
郗言脸上再没有惯常见到的温和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可想过惜惜如何?惜惜于你,只有兄妹之情。你若是挑明了一切,那这兄妹之情便也不要了吗?”
郗照对上他的视线,斩钉截铁道:“一年时间。若是惜惜不能接受,那我此后就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郗言瞬间沉默了下去。
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老三,你这性格太偏激了。”
郗照却挑着眉笑了下:“二兄,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
郗言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是怎么查出来的?从大慈恩寺那个人?”
郗照微愣了下就点点头:“不愧是我二兄。”
郗言静静看着他:“你查到哪里了?”
郗照刚要开口,忽然双眼微眯,打量了郗言片刻,然后猝然笑了下:“二兄,大兄应该什么都没跟你说吧。”
郗言没有说话。
郗照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身前牌位道:“二兄别来试探了。大兄没跟你说,我也不会说的。”
这个警觉劲儿。
郗言呵了声:“很好。保持这份警觉,惜惜的身世,我不想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
男人说完,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如果惜惜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会让大兄送你去西北。以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郗照攥了一下拳,道:“我知道了。”
郗言走了之后,郗照仰头看向父母的灵位。
祠堂里很暗,只有长明灯的两簇火苗幽幽地跳着。他跪在蒲团上,仰着头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开口:“爹,娘,你们会成全儿子吧?”
没有任何人回应。
只有冷风吹过祠堂的门缝,把长明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一下。
“你们不吭声,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郗照顿了顿,声音又低又无赖,“当初你们把妹妹带回来,就是要给我当媳妇的吧?”
“反正惜惜从来没有讨厌过我。”
“所以,她喜欢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郗照跪在那里自说自话,也乐得自在。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郗照声音猛然顿住,微眯着眼看过去。
一道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郗惜抱着一条斗篷,手里还攥着一只垫子,看见郗照连忙小跑着进来:“三兄,祠堂里冷,我给你带了条斗篷。”
说着,她把斗篷抖开,就往他肩上披,然后又将垫子放到他膝下:“垫着这个,不然明早起来该僵了。”
郗照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妹妹心疼我?”
郗惜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气得不行:“三兄,你就是我亲三兄!!你折腾这一趟做什么?”越想越气,忍不住一巴掌照着他后脑勺拍了过去,“明天就是你加冠礼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情?”
郗照却嬉皮笑脸的:“没关系,这是我最好的生辰礼物。”
郗惜一顿,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三兄,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当家人了?”
郗照喉咙滚了一瞬。
有一瞬间,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可他想起二兄方才说的——惜惜对他如今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是的。
她如今对他只是兄妹之情。
所以,不能太突然。
不能吓到她。
不然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摇了摇头:“不是的。三兄的意思是,无论以后怎样,三兄永远都会记住今天。”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声梆子响。
夜半子时。
第二日了。
郗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叹了口气:“三兄,生辰快乐。”
郗照直接朝她伸手:“生日礼物呢?”
郗惜一巴掌将他手掌拍开:“哪有人主动问别人要生日礼物的?”
郗照道:“可你不是别人啊,你是我的惜惜。”
郗惜之前也听他这样喊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这一句莫名其妙地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多想,哼了声:“我没带过来,明天给你。”
郗照叹了声:“好吧。”
郗惜看着他浑然不在意方才事情的模样,忍不住道:“三兄,明天早起你就去跟大兄认个错吧。就说你查错了,是有人故意误导你的。”
郗照没有说话。
郗惜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三兄,求你了。”
郗照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沉吟半响。反正外头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府里的那两个确实该安抚一些。不然,只怕大兄当真能将他赶出府去。
到时候,什么近水楼台都没有了。
郗照“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再查清楚的。”
郗惜瞬间开心了:“一言为定,不许再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