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头很低了，好像不太习惯说这种自卖自夸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强一点。”

楚昭宁没回话，转身走了。

死古装男，要是我有灵力看我不揍死你！好女不跟男斗！

走到一个岔口，她本来要往左边拐。她刚迈出半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了。

那只手的温度低得不像活人，拇指刚好搭在她脉搏上，像在量什么东西。他眉心皱了皱，立刻松开了，退到三步之外。

"……别走那条路。"他说。

楚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皮肤上留了一圈极淡的白印，正在慢慢变红。她抬头问他为什么，他没回答，垂着眼看地面，像刚才那句话已经用完了今天所有的开口额度。

她站在岔口看了看那条黑巷子，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不太对劲。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低着头揉袖口的男人，袖口已经被他揉得起了毛边。她转身走了另一条路。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上来，还是三步远。

走到楚昭宁小区门口的时候，他递过来一个瓷瓶，瓶口封着蜡。

楚昭宁没接，她攥着打火机的拇指还发白。

两个人僵了两秒，他把瓷瓶放在地上，退了一步。

退的那一步落地没有声音，但他脚边的落叶自己卷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拂开的。

随后指指瓷瓶，又指指邮局的方向，转身走了。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药可以治你的伤，不好意思当时来晚了，以后这条路上我保护你。

楚昭宁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想的太多了。

至于瓷瓶里的药，楚昭宁没用，去了药房。药房的人说这瓷瓶里的药是上好的外伤药，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但她还是把药瓶放在桌上没用，重新开了药。

不过她记住了那个人的气味。

第二天她听人说，那条巷子里有住户半夜听见了像藤蔓拖地一样的声响，天亮之后在地上看见几道黑色的印子，拿水冲了好几遍才冲掉。

日光暗下去，楚昭宁收拾完躺下来。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发现手心里那个打火机的黑印还没消。

她把打火机摸出来放在枕边，不知道为什么要放那么近。

她做了个梦。

梦里全是沙，漫天的黄沙，风卷着石子往脸上砸，她好像在往前走，但每走一步都陷进去。沙子是烫的，脚底到膝盖都在发烫。

然后火来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怕，但她没躲。

火从四周涌过来，烧到身上的时候却像水一样滑过去，烫是真的烫，但没有疼。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跟着一起热起来，像旧伤发作，但又不难受。

她突然从梦中惊醒。

额头的汗沿着太阳穴往下淌。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手按在胸口。

那里是空的。不是什么比喻，是真的像有一块被拿走了，风能从前面穿到后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缺了什么。

缺的不是手机，不是钥匙，不是那件旗袍。

是更早的东西，更里面的东西。

而那个男人在梦里，又看见了那片缠绕他不放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