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深处有扇木门，门口一个很小的水池，几尾红鱼慢悠悠地转圈。

楚昭宁站在水池边低头看鱼的时候，心口突然像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她抬起头，门刚好从里面打开。

门后站着个很高的男人，头发乌黑，随手在后脑挽了个小揪，有几缕散下来垂在额前，刘海太厚了，眉骨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袖口还沾着一点墨迹。

好浓的水泽味！

王哥礼貌道：“你好，先生，我是来拿信的。”

高大的男人点点头，回屋拿信去了。

楚昭宁的视线随着他进入室内，屋内立着一排排齐顶书架，层层叠叠几乎占满整间屋子，只余下窄窄一条可供通行的小道。

很快，男人拿了信回来了，递给楚昭宁，全程没说一句话。只在递信的时候，视线落在楚昭宁身上，顿住了。

那个停顿不长，大概两三个呼吸。

但她心口那个空了太久的地方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敲了一记，又像有一根线从那个空洞里穿过去，另一头攥在对面那个男人手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男人看了她两眼，把信递进王哥手里，转身关门了。

门合上之前，楚昭宁从缝隙里看见他站在书架子前面，一动不动，侧脸对着门缝，好像在等她走。

王哥把她拉上三轮车骑出去老远才开口："以后玄先生家的信你别自己来。"

"为啥呀？"

"他从来不喜欢搭理人。"王哥拧着车把拐了个弯，"今天盯着你看了半天，不对劲。"

楚昭宁坐在三轮车后斗里，把信封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玄澈。她把这俩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没念出声。

玄澈合上书，站在书架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门已经关了，他还在看那道门缝。周身的空气微微发凉，他转身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某页，指尖在上面停了很久。

车上，老鹰再三跟楚昭宁嘱咐道：“以后遇到这人小心点，知道吗？”

“知道啦王哥，谢谢你。”楚昭宁连连点头，“可是，王哥，我们一般不是只负责送信吗？怎么今天还上门收信啦？”

“这年头几乎没人写信，玄先生不一样，只用信，不用手机，所以他算是我们邮局的大客户，每天上门收信，这属于给他的福利吧。”

楚昭宁暗道：看上去挺年轻，行事作风却不年轻，是个小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