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干干净净,半点过往记忆都抓不住,可心底翻涌的保护欲来得毫无缘由,他静坐许久,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思索什么。
告别靳凛,楚昭宁一路走回出租屋,心里一半是疑虑,一半隐隐有了定论。
她没有在咖啡馆全盘托出,是因为知道靳凛身居妖务司高位,性情冷静审慎,绝不会仅凭陌生人的三言两语,就接纳“上古封印、宿命羁绊”这种荒谬的话。
但她也知道,他心里应该也早已经对各类异常现象有了某种隐隐的猜测,只差她轻轻点拨,便可以拨云见雾。
回到空无一人的小屋,她端坐桌前,反复梳理所有亲身经历的怪事。
其实她可以等。
就像她本来想的那样,等靳凛自己慢慢去查,等他顺着蛛丝马迹找过来,等他给她发消息。他那个位置的人,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但她等不及了。
她看着靳凛的白虎头像,那个头像冷硬利落,跟照片上的人很像。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原形,点开与靳凛的微信对话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楚昭宁:靳先生,我回来后查询了很久的资料,有了一些发现,您不用立刻相信我,可以自行去查验。】
【楚昭宁:我们身份不详,当年应该是一同被禁术「寂念锢神禁」封印,术法封存了我们的全部记忆与肉身,让我们陷入沉睡。】
【楚昭宁:我们初见便觉得熟悉的原因,是神魂烙印的本能共鸣,绝非巧合。】
【楚昭宁:我查到,破解封印、找回过往记忆的途径,只有上古古籍《荒锢遗箓》中有完整解封之法。】
【楚昭宁:静待你的查证与答复。】
消息发送完毕,楚昭宁放下手机,在床上翻来滚去,安静等待。
另一边,妖务司顶层典籍禁地。
靳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长篇文字,冷冽的眉眼覆上一层深沉的凝重。
寂念锢神禁、封印失忆、《荒锢遗箓》……
每一个关键词,都荒诞得脱离现代妖族认知,却精准戳中了他所有无解的异常。
他苏醒多年,修为停滞不前,记忆空空如也,与其他妖族大不相同,神魂处留存着一道无法治愈的陈旧伤痕,对楚昭宁有着毫无缘由的守护欲,这些反常的本能,多年来始终无解。
压下心底的震动,靳凛没有轻信。
靳凛用了两个时辰翻了妖务司的禁术卷宗。寂念锢神禁,神界镇灵禁术,无常规解法,只有《荒锢遗箓》载有解封法门。
一字一句,尽数印证楚昭宁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熟悉、所有的空白,在此刻全部串联闭环。
原来他不是无根无凭的苏醒,不是凭空的本能悸动,他被封印了百年,困在失忆的躯壳里,等待同伴重逢、等待解开枷锁。
虽然确认了所有真相,靳凛心底的疑惑也有了答案,但他到底有几分信任对面这个小鸟,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他想看看对面的小鸟手上到底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