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几道身影清晰可辨，白羽带赤焰的白凤、周身覆水纹甲胄的玄武、身披庚金皮毛的白虎，还有立于最前方、一身青碧鳞甲的青龙，四人身侧，还画着一个赤色身影，是朱雀。

楚昭宁盯着画面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凤，心底紧绷的防备稍稍卸下几分，却依旧戒备。

画像只能证明苏子瑜祖孙所言非虚，却不能代表往后不会生出别的变数，这些沉重又危险的秘密，她依旧不敢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楚昭宁的目光死死钉在画卷那团鲜亮赤红的人影上，心口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像是丢了件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恍惚了。

她一个人对着屏幕看画，看了好几秒，等苏子瑜端着水杯回来才有了动静。

皱着眉，指尖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那抹红色，满脑子都是不解，出声问那头的老猫妖：“老人家，我一直以为四神兽就青龙、白凤、玄武、白虎四个，这幅画上这个人是谁？怎么会跟我们四个画在一块？”

视频里的老猫妖指尖轻轻抚过画布褪色的赤焰纹路，眼底漫开一层厚重的哀伤："这是朱雀大人。"嗓子很哑，"是你哥哥，两千年前就没了……后来……后来你补了他的位，但画这幅画的时候，他们说你哥哥不能少，就把他画上去了。"

楚昭宁听完脑子嗡嗡作响，哥哥？

她心底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可光是听见朱雀两个字，心里就感觉涨涨的，手也紧紧攥的发疼。

苏子瑜看了她一眼，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口水。"

楚昭宁低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开口："……我好像没见过他。"

"您是没见过……当时在战场上……"老太太的手在画面外抖了一下，"你替他挡了那一刀，直接……直接破壳了，万鸟盘着……"

她抹了一把脸，摩挲着卷轴，喘了几口气才继续："他低头看你的那一眼……就那么一眼……箭就来了。"

"毒箭。"她加重了这两个字，像是说出来都嫌脏。

"他看了你两眼……我后来听白虎大人说的，就两眼。然后他就……"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渐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昭宁把脸转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苏子瑜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等奶奶把话说完，又翻出一沓泛黄的手写笔记递给楚昭宁，全是老猫妖几百年来四处寻访、一点点记下的零碎传闻。

楚昭宁草草翻了两页。

"我奶奶年纪大了，说话有时候颠三倒四的。"苏子瑜靠在桌沿上，"妖务司的卷宗我翻过，只记到妖务司建立那一年。再往前有，再往后全是空白。"

楚昭宁抬眼，“空白？”

“对。”苏子瑜点了点桌面，“建司之前的事，卷宗里草草记了几笔。建好之后，就没了，像有人把后面的全撕了。”

楚昭宁没说话，呆呆的抚上了自己的心口，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苏子瑜看着她那个动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当年先是下界动荡，四位神兽亲自下来平定，妖务司也是他们建的。秩序稳住之后，四个人同时消失了。”

楚昭宁的手指蜷了一下。

“同一年，神界发生了动乱，封了下界通道。”苏子瑜的声音低下去，“所以说五百年前被封印，查不到是正常的。从八百年前到现在，所有跟神界有关的真东西，不是被烧了就是被改了。我奶奶这幅画，是她拼了半条命保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