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了下界、庇护了妖族,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为什么,神界要封住他们?
或许不是神界封的?
楚昭宁握着杯子的手没动。她在心里数:青龙,白凤,玄武,白虎。四个。她自己是白凤。那另外三个——玄澈的水泽味,靳凛那股秋金之气。
而褚宴清是鬼。
青龙呢?
她透过屏幕看了那副画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久到老太太靠在床头打起了盹。
苏子瑜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她站着,中间递了她一杯水,楚昭宁接了没喝。
这些线索必须跟玄澈、褚宴清还有靳凛说清楚,尤其是玄澈,他专攻古籍符文,说不定能从画像和笔记里挖出更多头绪。
她跟苏子瑜祖孙俩道别,揣好那沓手写笔记,往玄澈家的方向走。
天黑了,路灯一排排亮起来,她抱着那沓笔记,步子越来越快,快到后面几乎在小跑。她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团赤色的火影。
没多久,她就站在了玄澈家门口,摸摸包里的电棍,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一开,玄澈还是老样子,长发松松挽着,鼻尖还沾着一点墨痕,看见楚昭宁神色匆匆,下意识侧身让她进屋。
褚宴清居然也在,安安静静坐在书架旁的木凳上,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楚昭宁微微发颤的肩头,周身淡淡的鬼气下意识淡了几分。
楚昭宁没顾得上客套,也不再戒备,一进门就把苏子瑜奶奶的那沓笔记摊在桌上,又点开手机,把刚才视频里拍到的神兽古画画面递到两人眼前,语速快得停不下来,一股脑把刚刚得知的所有事全说了出来。
玄澈低头翻了翻笔记,眉毛越拧越紧。
"怎么了?"楚昭宁问。
玄澈翻到第三页,推给她看。
上面画着一个很古怪图案,被老太太用圆珠笔描了好几遍,弯弯绕绕的,像什么东西被扭在一起又解开了一半。
"这个我见过。"玄澈说,"在《荒锢遗箓》的残页上。"
楚昭宁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但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地砸了一下,又一下。
褚宴清从后面走过来,低着头也看了一眼那个符号,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像也见过,”然后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在、在梦里。"
楚昭宁转过头看他,他垂着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旧玉佩,他平时很少做这个动作,她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那枚玉佩。
三个人围着那页纸,谁也没再说话。昏黄台灯下,那本老旧笔记摊在桌上,封印符号扭成一团,像是活物蜷在纸面。
楚昭宁指尖刚搭上去,心口像被人泼了一捧滚水,闷得她不得不停了呼吸。
她偏头看向褚宴清。他垂着头,手指绞着袖口,布料已经揉得起了毛边。
“你刚才说,梦里见过这个纹路?”她尽量放慢语速,“具体是什么样的梦?”
褚宴清没抬头,手指又紧了紧:“……火海,石壁上全是这种纹路。你站在火中央,浑身是血,我想靠近,但有东西挡着。”他停顿了很久,“远处有个青色影子,一直站在禁制外面,从不靠近。”
楚昭宁听完没急着接话。那个青色影子,会不会就是青龙?
旁边玄澈翻动残卷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指尖停在某一页上,眉头拧得很深。
“有个疏漏。”
“什么疏漏?”
“寂念锢神禁的锁阵,是以四名神魂为四角根基搭的。”他顺着纸上纹路慢慢勾画,“最多同时封禁四人。”
褚宴清猛地抬头。
楚昭宁心里跟着一沉:“四神兽说法世人皆知,可褚宴清不是神兽——”她顿了一下,“他是鬼,被拖进封印,那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