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没驾照,最后是她掏钱打车。到了山脚下没路了,车开不上去,只好下来走。
可恶,这个老鬼出门竟然不带手机!打车过来花了五十多呢!
嘎吱。嘎吱。
脚底下的枯叶和荒草被踩得直不起腰。
“等我有钱了,非得弄一辆哪都能开的车。”楚昭宁把爬到胳膊上的一只天牛弹飞,
褚宴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下倒是又重了几分,把草踩得更实了些。
走了快一个钟头,总算望见了那座观。
山门框子还在,门板早没了。苔藓从门槛里头往外漫,踩一脚就渗出黑水。正殿露着天,泥像让雨淋成了秃桩子,断口的地方戳着几根竹篾。
供桌翻在墙根,桌面沤烂了一个洞,里头团着一只死麻雀,翅膀还撑开着。风吹过来,地上的灰卷起来,一股子霉烘烘的味。
“嚯……”楚昭宁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对比照片看了看,“这照片得是猴年马月拍的了?差的也太多了吧。”
俩人绕着观里外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正打算走,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从坡下传过来。
一个老农夫背着箩筐往上走,手里攥着把砍柴刀,瞧见观里出来俩人,脚下一顿。
“你们……干啥的?”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楚昭宁脸上笑嘻嘻的,“叔,我们研究青龙的,听说这儿有个青龙古观,专门过来看看。”
“研究这个?”农夫眼神里带着点稀罕,“这年头还有人捣鼓这个?”
“嗨,个人爱好嘛。”楚昭宁往前凑了凑,“叔你上山干啥来了?”
“砍点柴火,顺道看有没有野菜。”农夫说着把箩筐往上颠了颠。
“叔,你知不知道这观的事儿?或者跟青龙有关的。”
农夫嘴里含含糊糊,“知道倒是知道……不过……”他眼神在楚昭宁和褚宴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楚昭宁反应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币递过去,“叔,耽误你时间了,真不好意思啊。”
农夫接了,往裤兜里一塞,嘴上还客气,“哎呀你看你,这咋好意思嘞。”
“这观年头不少了。之前来还凑合,俺们上山累了就在这儿歇脚。上个月刮了场台风,把顶掀了,泥像也叫雨水泡坏了。”
“至于青龙……”农夫往她跟前凑了凑,嗓子眼儿里像卡了口痰,咳了两声才压低,“那都是老辈子传的,说这观底下镇着东西。早年间发大水,山脚村子淹了一半,有人看见一条青影子从观里窜出去,水就退了。”
楚昭宁脸上的笑没变,但褚宴清站在她侧面,看见她那只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半拍又松开。
"青影子?什么样的青影子?"
"那谁能看清?老辈子传的,就那么一说。”
“后来呢?”楚昭宁问。
农夫“嘁”了一声,把砍柴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后来?后来就把观修了修,逢年过节还有人上炷香,求个心安。再往后就没人信这个了,观也荒了。上个月台风掀了顶,也没人来修。”
他说完往山上望了望,“俺得走了,回头天暗了不好走。你们俩也早点下山,这山上蛇多。”
楚昭宁道了谢,农夫摆摆手,背着箩筐踩着枯叶嘎吱嘎吱往上走了,背影在树丛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看不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褚宴清,“他说镇着东西,你觉得能是什么?”
褚宴清没搭话,正蹲在供桌前头,拿手指头拨弄那只死麻雀。麻雀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干瘪瘪的,身上没伤,像是自己老死的。
他站起身,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头,“这观里确实有东西,不过不是活的。”
楚昭宁凑过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