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清站在她旁边,低声说:"这边。"
她回头,看见褚宴清蹲在那面刻着鸟的墙跟前,手指正沿着墙根摸。
摸到中间偏右的位置,摁了一下。
石板底下传来一声闷响。然后那面墙正中间缓缓裂开一条竖缝,露出后面的甬道。
楚昭宁看着他:"你好像很擅长找这种东西。"
褚宴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接话,耳尖倒是又红了一点。
她没再追问,侧着身子挤进那道裂缝。
甬道比上次更窄,石壁蹭着她的肩膀,凉意从布料渗进去。
走了没几步,空气里的焦涩味忽然浓了,浓到她鼻子发酸。
甬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还是圆形的地窟,穹顶上嵌着石珠,泛着青白的光。
地窟正中间一方石台,不高,半人高,台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
楚昭宁走近,蹲下来吹了一口气。
灰散开,底下的纹路露出来——是一只展翅的鸟形,尾羽拖得很长,跟那面墙上刻的一模一样。
但这只鸟是嵌进去的。
赤色的玉质,沿着鸟的轮廓线一路铺开,从头冠到翅尖到尾羽,每一片羽毛都嵌得精细。
只是颜色比石台本身的青石深得多,像凝固的血。
楚昭宁盯着那只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纹路是残的。
鸟的身形完整,但身体正中央,胸腔的位置,缺了一块。空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坑,边缘光滑,像是原本嵌着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这是我的阵眼。"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试这句话重不重。
褚宴清站在她身后没说话。楚昭宁把手伸出去,悬在那只鸟胸腔的圆坑上方,隔了一寸,没有碰下去。
她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像很深的水底有一道水流在转。
她把指尖落了下去。
碰到石台表面的瞬间,那只赤色鸟纹整个亮了起来。
颜色从深红变成灼目的赤金,光亮顺着鸟的轮廓线蔓延开,从尾羽到翅尖到冠羽,最后聚在胸腔那块空缺的圆坑边缘,停在那里,像一圈烧红的铁箍。
楚昭宁感觉自己心口那个空了太久的地方,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烫,从指尖顺着手臂直冲到胸腔,烫得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褚宴清伸过来的手掌心。
他一只手抵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握住她搭在石台上的手腕,往外带了一下。
她的手离开石台,鸟纹的光暗下去,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深红色,安静地嵌在石台表面。
台面上那个圆坑的底部,多了一小撮灰。
之前是空的、干净的,现在积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像羽毛烧完之后落下来的东西。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指甲缝里也沾着同样的黑粉,捻了一下,散了一些,剩下的嵌进指纹里蹭不掉。
褚宴清看见了,他蹲下来,指腹在那撮灰旁边悬了一瞬,没有碰。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说话。
楚昭宁低头看自己右手,食指上那圈青痕还在,旁边又多了一圈赤色的印记,比青痕浅,微微发烫,像刚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