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没见过蛇……我也不知道我怕不怕啊。”

玄澈瞥她一眼，又抬了一下下巴，往她身后那个方向点了点：“鬼王在那儿呢，你怕什么？”

楚昭宁一愣，慢慢转过头。褚宴清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点了下头，像受了表扬的小学生。

“你真是鬼王？”她又确认了一遍。

褚宴清又点了一下头，这次点头的幅度更小，眼皮垂下去了，好像承认这件事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你怎么……”楚昭宁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她本来想问“鬼王怎么会在这儿跟着我”，但话到嘴边觉得有点不礼貌。

玄澈没有看她，但嘴里轻轻发出一个极短的气音，像笑了一声又迅速收回去。

他低下头假意翻桌上的书页，翻了两下才开口，语气端着：“他混得比较差一点。”

褚宴清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楚昭宁咬着下嘴唇忍了一下，把咳出来的声音压回喉咙里，什么也没再说。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三个人在玄澈家门口碰了头。

楚昭宁换了一双旧运动鞋，裤腿塞进袜子里，头发扎起来了，看着比平时利落不少。

褚宴清换了身深色短外套，袖口依然皱着的，怀里揣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团，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看见玄澈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背上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包口撑得满满的，拉链差点合不上，侧面还挂了一个水壶，走两步水壶就在他腰侧晃一下，磕在书包支架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楚昭宁盯着那个书包看了好几秒，张了张嘴：“……你觉得我们是去几天？”

玄澈没搭理她，低头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一下，水壶又当了一声。

楚昭宁打头，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乱晃，照着半截埋进土里的碎石和一丛丛东倒西歪的荒草。

傍晚露水重，她走了没一会儿裤腿就湿了一圈，沉甸甸地贴着脚踝。

玄澈跟在后面，书包里的水壶随着步伐磕在支架上，当当当响了一路。

褚宴清落在最末，隔着大约三四步的距离，路灯还没亮，他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溶成一片暗影子，兢兢业业的用自己的鬼气驱逐周围的动物。

"就是这儿。"楚昭宁在门前刹住脚，回头朝玄澈扬了扬下巴，"里头有个洞，能一直通到底下。"

玄澈把包卸在山门框边上，蹲下来摸了半天，掏出两截蜡烛、一截细绳、一本巴掌大的册子。

他把蜡烛递给褚宴清，册子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走吧。"

楚昭宁绕过正殿那个被雨淋穿了顶的大窟窿，走到角落那块松了的砖前面，蹲下去掀开。

黑洞洞的口子一露出来，一股凉气裹着土腥味从底下扑上来，冲得她鼻子一酸。

玄澈没直接下去。他先蹲在洞口边，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又偏头闻了闻底下冒上来的气味，这才把腿探进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扫过台阶侧壁上的青苔，掠过那扇低矮的石门框，楚昭宁侧身挤过去，站定在石室正中央。

四面墙还是昨天那几面，左边刻着一排人形，前面是只展翅的大鸟，右边墙面密密麻麻叠满了火焰纹。

玄澈径直走向左边那面墙，楚昭宁跟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打上去，那些人的轮廓从青石面上浮出来，有的跪，有的仰头，有的手脚像被什么东西缚着，姿势拧得很别扭。

每个人胸腔的位置都横贯着一道线，把整个躯体像切成两截。

楚昭宁凑近了才发现，这面墙的刻法跟前头那面鸟墙完全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