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墙的线条走得稳,羽毛的纹路一根一根像拿尺比着画出来的,火焰墙的笔画密归密,但每一道力道均衡,从头到尾没什么大起伏。
可这人形墙不一样,几乎每一刀都嵌进了石头深处,刀锋吃到一半的时候拐了弯,拖出去一截,像是手腕在发颤。
有几处线条来回叠了好几层,分明是同一个人在下刀之后又折回来重新划过。
楚昭宁伸手在最近的一个人形刻痕上蹭了一下,指尖蹭出一道灰印子。
"这不是一笔刻出来的。"她说。
玄澈也蹲下来了,他没搭话,用手指贴着其中一道横贯胸口的线走了一遍。
那条线刻得格外深,深到石面都翻了毛边,底下还压着几道更浅的划痕,像是刻的人一刀下去觉得不够,又补了三回。
"每一刀都带着恨意。"
楚昭宁蹲在他旁边:"这面墙也是青龙刻的?"
玄澈站起来,拍了拍指腹上的灰:"整间石室都是他刻的。"
他走到前面那面鸟墙前蹲下,楚昭宁跟过去。
手电筒的光照着墙面上那只展翅的鸟,头冠微微后仰,翅膀张开,九根主羽从尾椎的位置舒展开来铺了大半面墙。
"九根。"玄澈说,"朱雀。"
楚昭宁盯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
她昨天来的时候一直以为这是白凤,只不过年岁久了墙面的颜色有些变化,翅膀的走势、展翅的姿态,和她自己在镜子里的投影很像。但现在数完尾羽才发现,白凤是七根。
"缺了。"玄澈指了指鸟的胸口。
那里空了一个拳头大的圆坑,边缘光滑得过分,跟周围粗粝的凿刻痕迹完全不同。
楚昭宁昨天伸手碰过,手感很凉,像被人专门磨过。
"第一次碰这个缺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烫。"楚昭宁把手抬起来,悬在那个缺口前面没有按下去,"从指尖开始,一路烫到心口。"
"今天呢?"
她把手按上去,等了三四秒,皱了皱眉头,抽回手:"什么都没了。"
玄澈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石台那边。
台面上嵌着一只蜷缩的鸟形纹路,赤色,翅膀收拢,脑袋埋在翅膀底下,蜷成一个闭合的姿势。
"这个你碰过?"
"碰了。"楚昭宁跟过来蹲在他旁边,"也烫了一下,全身都烫了。"
玄澈拿笔在册子上记了两笔,然后绕着石台走了一圈,蹲下来检查底座跟地面的接缝处,手指贴着那道缝摸了一圈。
他站起来,摇了摇头。
"这间石室里没有嵌片,墙上的缺口是空的。"
楚昭宁看着那面空了一块的大鸟:"嵌片在哪?"
"不知道。"玄澈把册子收起来,"但这间石室是个路标——青龙留它不是为了封存什么,是为了让人顺着找到下一个地方。而且,他的目的似乎是……复活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