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样,也是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知道他拿走了我什么。"
褚宴清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楚昭宁旁边。他垂着眼说:"他封了我全部记忆。醒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在六界晃了八百年。"
"他需要的不只是火。"楚昭宁说,"布一个能复活上古神兽的阵,要的东西多了去了。他一个一个凑。"
石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玄澈先动了,他把书包甩到背上,朝台阶口走了两步,停下:"明天去找苏子瑜,问她朱雀战死的细节。然后约靳凛。"
"好。"
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人在山脚分开。楚昭宁拐进自己那条巷子,褚宴清依旧在她身后三步路的距离。
路灯刚亮,黄澄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从脚后跟底下拉出来,拖成又窄又长的一条。
她走了一段,在路灯底下停住。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翻过手来看掌心。什么也没有,跟出门前一样。
但指尖在发麻,像是血回流时那种细细密密的刺,一点一点往指节上爬。玄澈的仪器六条线全暗。
她还记得第一次碰那个石台的感觉,烫从指尖灌进来,烧到胸口,像身体里什么东西拼了命地想要。
她把手攥起来。指关节捏得发白。
走了两步又停下,褚宴清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才发现巷口已经过了。她退回来拐进正确的方向,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其实褚宴清不太会安慰人,着急了半天,干巴巴的开口:“涅槃之力会拿回来的。”
楚昭宁看他这幅忧心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嗯。”
进了屋,她没开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摸出枕头底下的打火机攥着,金属外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一点。
她躺下来。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的火被人拿走了,朱雀的火也被人拿走了。
那个人拿了朱雀的火,让朱雀在战场上死透了。青龙发现了,才开始动手。
那拿走朱雀火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她睡着了。
又做了那个梦。火海,黄沙。
这次那只手没有摊开等着,而是攥着拳头。
她蹲下来想掰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还没碰到,火就从拳头的缝隙里溢出来,烫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到一半醒了,天没亮,窗帘缝里还是黑的。
枕头是湿的。她伸手摸了一把脸,掌心湿乎乎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但那个梦里的手还印在眼皮后面,攥着拳,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人看见。
她睁着眼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