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看向玄澈,面上没什么表情。
双层结界互相压制。
这话听着逻辑通顺,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玄澈太急于用这套道理,给所有人划定行动边界。
楚昭宁看着面前那道青色的屏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里面轻微地跳了一下。
从山脚下开始胸口的那点烫意这会儿更明显了,像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她胸腔里伸出去,穿过屏障,探进了那边的什么东西里面。
褚宴清扛着木棍走到她旁边站定。他没看屏障,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去。
"先回去。"玄澈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拆不了,得找人帮忙。"
"找谁?"
玄澈已经转身往山下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靳凛。"
"……你要见他?"
玄澈停了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楚昭宁扯了一下嘴角,笑没到眼睛:"哪有。不过你这次怎么这么爽快就出门了?"
玄澈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颠,水壶磕在支架上当了一声:"事关重大。"
楚昭宁没再理他,闷着头跟在后面走。
褚宴清扛着那根木棍走在最后,下山的路比上来时候好走,三个人步子都快,草叶扫过裤腿的声音一路没断过。
从山下坐客车往回颠了两个多钟头,楚昭宁靠在车窗上,脑子里一直转着玄澈那句"找靳凛"。
不对劲。
这人之前让他出趟门跟要了他命似的,又是晚上有蛇又是书包塞满家伙,今天倒好,二话不说就提了靳凛的名字,语气还那么理所当然。
楚昭宁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对面的玄澈,他正低头翻那本册子,在刚才描下来的结界纹路上添添补补,侧脸被车窗外的光切成两半,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她收回视线。
从第一次见到玄澈开始,这人就从来没主动往外迈过一步。
玄澈家那间屋子像个壳,他坐在壳里,等别人进来,等别人坐下,等别人把信息一桩一桩摊在他面前。
他不往外走,不主动找谁,不先开口。可今天他说"找靳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
楚昭宁把手指插进口袋里,指腹蹭着打火机冰凉的外壳。
她把靳凛的事告诉过他,说白虎在妖务司第六部门,说靳凛的秋金之气和她有感应。但她从来没正式引荐他们见面。玄澈之前也没问过。
现在他主动提了。
她心里那个"不对劲"的念头越磨越利。
玄澈愿意出门了,愿意去见靳凛了。偏偏是靳凛。她还没想好怎么让这两个人碰上,玄澈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车到站的时候楚昭宁最后一个下车。玄澈站在站牌底下等她,书包的带子挂在肩上,水壶安安静静地垂在腰侧,没晃。
褚宴清站在两步外的地方,手里那根棍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楚昭宁走过去,在玄澈面前站定。
"你为什么要见靳凛?"
玄澈低头看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在日光底下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他有权限。"
"什么权限?"
"妖务司典籍库的最高调阅权限。九回岭那道结界的符文纹路我在书里见过,但残页缺了中间一段。妖务司的禁书库里有全本《荒锢遗箓》。"
楚昭宁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