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后面那个脚步声跟了几步,楚昭宁停下来,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来的?"
褚宴清在两步外站定:"听玄澈说下午来拿书……来看看你。"
楚昭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和玄澈怎么认识的?"
"两年前在路上碰见的,他说我们身上有封印。"
"那他找了多少年,你也不知道?"
褚宴清被她问住了,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说:"……好像,没问过。"
"这两年你们都找到什么了?"
"你都知道的。"
"两年就找到这么点?"
褚宴清没接话,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来回搓着,搓了好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楚昭宁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没说你不好。我是觉得,玄澈那个人脑子那么灵光,不至于就查出来这么点东西。"
褚宴清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在胸口:"……对不起。"
楚昭宁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低下去的脸抬起来。
他的视线躲了一下,但她没松手。
"你没有不好。道什么歉?"
褚宴清没看她,嘴唇动了动:"……我,没用。"
楚昭宁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弯了一下:"谁说你没用的?你不是还知道带根棍子赶蛇吗。"
褚宴清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偏过头去,路灯底下下巴那块颜色深了一层,耳朵尖红得透光。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楚昭宁收回手,转身往前走,"走吧,陪我走一段。"
褚宴清跟上来,他踩过一片枯叶,叶子碎了,声音却在脚底被什么吞掉了,只剩一个极轻的"咔",短得像是踩的人自己听见了、别人听不见。
但他随即加重了半步,让鞋底碾过路面,发出正常的脚步声。
还是三步。
楚昭宁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帆布包带子在肩上晃。
后面的脚步声踩得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她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街走了一小段,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挪。
走了一会儿褚宴清忽然开口:"你今天不太高兴。"
楚昭宁没停步,偏了下头:"你看出来了?"
"你刚才跟玄澈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压着的。"
她没接话,走了几步才"嗯"了一声。
"为什么?"
楚昭宁停下,脚尖碾了一下地砖缝里冒出来的那撮草,碾了又碾,草茎断了,剩几片叶子趴在地上。
她没回头,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他说他上个月就去过九回岭了。我要是不问,他是不是永远都不说。"
褚宴清沉默了几秒:"他可能觉得不确定的事不想让你白跑。"
"那你呢?"楚昭宁突然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
褚宴清被她这个转身弄得退了一小步,后脚跟磕在路沿石上,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看着她的脸,像在辨认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楚昭宁把话在嘴里翻了一遍,"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发现,会告诉我吗?"
褚宴清点头,幅度很小,但干脆:"会。"
"不管确不确定?"
"嗯。"
"哪怕你觉得我听了可能白跑一趟?"
"我告诉你了,就不是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