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中午吃饭的时候躲在操作间里给靳凛发消息。
【楚昭宁:今晚九回岭,天黑之后,你那边方便吗】
隔了一会儿那边回。
【靳凛:方便。几点碰头?】
【楚昭宁:我下班七点半左右,到山脚八点半。你开车?】
【靳凛:开。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楚昭宁把邮局后门那条巷子的位置发过去。那边回了一个"行",再没别的。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端起饭盒扒了两口。
米饭有点凉了,就着菜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哽了一下,不知道是噎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下午送完最后一趟信回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楚昭宁把车锁好,在院子里站着看了一会儿天。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给玄澈发了一条:今晚有事,不过去了。
又给褚宴清发了一条:早点休息,别等我。
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看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从后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暮色把建筑轮廓融成一团。
楚昭宁在后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车从巷口拐进来,没开远光,缓缓滑到她面前停下。
副驾车窗降下来,靳凛探出半边脸:"上车。"
楚昭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发出咔哒一声。
靳凛没多问,打方向盘,车从巷子里退出去拐上主路。窗外的建筑从楼房变矮墙,从矮墙变树影,路灯开始亮了,一根一根往后闪。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模模糊糊一团。
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她又把手抽出来了。
靳凛开了一段路,啧了一声,然后才开口:"你没告诉他们吧。"
"没告诉玄澈,褚宴清也没说。"
靳凛没追问原因。他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收回路面,沉默了几秒:"到了之后打算怎么走?"
"上山,进那个结界里看看。"
"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你吗?"
靳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笑又像叹气。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车速倒是又提了一截。
车停在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挡着,山影沉甸甸地压在前头,像一堵黑墙。
楚昭宁推开车门下来,山风裹着土腥味和草叶的潮气扑了满脸。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等眼睛适应暗度,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记在月光底下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转。
靳凛锁了车走过来站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山上看了一眼:"能感觉到?"
"嗯。不明显,但有。"楚昭宁把手攥起来又松开,朝那条被草吞了大半的石阶迈出去。
靳凛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大但踩得稳。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上走,草叶扫裤腿的声音沙沙响。越往上越安静,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连风声都淡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楚昭宁在前面停下来。
"到了。"
前面那片空地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寸草不生,石头是黑的,踩上去能感觉到一丝温热从地底往上渗。
那道透明的结界立在几步之外,大约两人高,边缘微微扭曲,像热天路面上的空气在抖。屏障表面偶尔闪过一丝青光,沉沉的,一闪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