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走到结界前站定，抬起手，指尖悬在表面大约一寸的地方，没碰下去。

那层屏障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像很深的水底有一道水流正在拐弯。

掌心的印记烫了一下，不重，像被人拿一根烧热的针尖在皮肉上悬了一下。

之前没注意……这次为什么感觉结界上有些玄澈的力量？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她从玄澈家出来，拐过巷口的时候余光扫见他出了门，方向是往老龟住的那条街走的。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这里的。

"上次来的时候什么感觉？"靳凛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问。

楚昭宁把手收回来，低头看掌心，"这次没上次那么厉害，但那个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上次是它来找我，这次——"她想了想，"是我在找它，像有什么东西摸了我一下骨头。"

靳凛没接话。

他走上来站在她旁边，盯着屏障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指节在那层透明结界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下去的地方漾开一小圈涟漪，青光从那个点往外散了一圈又收回去。

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指节，上面沾了一层极淡的青色粉末，很细，像石屑磨成的灰。

"有东西在另一头。"他说。

楚昭宁看着他那节沾了青灰的手指："什么？"

"不知道。"靳凛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粉末蹭掉了，指节上留了一道浅浅的青色印子，"那边有活的东西。"

楚昭宁没再问。她把手重新伸出去，掌心贴着屏障表面，轻轻按了下去。

结界没拦她。

竟然没有拦？

第二层结界倒是拦了一下，但只像做做样子，稍稍用力就破了。

玄澈又在忽悠人。

她的手穿过去了，像探进一池微凉的浅水里，指尖能感觉到那边的空气在流动，比外面暖。

她把手抽回来，掌心湿漉漉的，不是水，像某种极细的雾气凝在皮肤上。

"能进。"她说。

靳凛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了结界一眼："那就进。"

楚昭宁侧过身，先把肩膀探过去。屏障表面微微凹陷了一下，像一层薄膜被撑开，然后她整个人穿了过去。

站在另一边的时候她先闻到一股气味，烧过的泥土和草灰混在一起，很淡但很实。

脚下地面跟外面不一样，软的，踩上去像踩了厚厚一层落叶，低头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黑褐色的土。

她转过身看见靳凛也穿了过来，衣服上沾了一层极淡的青光，过了两三秒才散干净。

"这边温度高一些。"他说。

楚昭宁也有同感，那种热从脚底往上渗，顺着骨头缝往外顶，不难受，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了。

前面一条窄土路，两侧长着不高不矮的灌木丛，深绿的叶子上蒙了一层薄灰。

楚昭宁沿土路往前走，靳凛跟在她侧后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土路拐了个弯，前面忽然亮了。

不是灯光，是地面往上泛的微光，青白色，很淡，像月光照在结了霜的草地上。

楚昭宁停下脚步，看见前面一片不大的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