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停了一下,"是刻碑的人。"
靳凛没再问了。
穿出屏障的时候外面空气凉了一截,楚昭宁站在山脚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整条石阶照得灰白一片。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淡金色的印记已经暗下去了,还在微微发热,像一小块被捂热的铁片贴在皮肤底下。
靳凛锁车的时候她在旁边站着,山风从耳边穿过去,碎发往后飘。
"明天白天你上班?"他问。
"上。"
"那你今晚回去好好睡。"
楚昭宁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时候咔哒一声。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远去的山影:"好。"
车开回城里的路上楚昭宁在副驾上眯了一会儿。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看见那块碑了,断口参差,青灰色的石芯露在外面,自己的名字刻在第二个,底下那行"我快没有力气了"歪歪扭扭的。
她猛地睁开眼。车窗外的路灯正好从她脸上切过去一道黄光。
靳凛偏头看了她一眼:"做噩梦了?"
"……不算。"
她把窗户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结界上那道气息,又把嘴抿紧了。
车停在邮局后门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楚昭宁推开车门下来,夜风带着一股槐树叶子沤久了的气味扑了她一脸。
"你进去吧。"靳凛说。
楚昭宁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他。
他半个身子在车里半个身子在路灯底下,那张冷硬的脸在光暗交界处没那么锋利了。
"今天谢谢你。"
"嗯。"他点了下头,车窗升上去,车灯亮了一下,拐出了巷口。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虎口旧疤,心里藏了一件事,闭口不提。
楚昭宁站在原地等车尾灯彻底消失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开了后门锁,把三轮车推回原位锁好,钥匙重新揣进口袋。
回到家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窗外路灯的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脚拉了一条细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摸出来解了锁,玄澈那条没回,褚宴清那条也没回。
她盯着玄澈那个对话框看了三秒,上一条是她发的"今晚有事,不过去了",底下空荡荡的,连个"嗯"都没有。
她又划到褚宴清的,也空着。她把屏幕摁灭放在枕头边上。
躺下来的时候手碰到枕头底下那个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贴着指腹。她把它摸出来搁在床头柜上,金属壳磕在木面上,咔哒一声脆响。
明天晚上要把这些东西摊开。碑上的字、阵的描述、那行"我快没有力气了"、还有那个结界,明天得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玄澈还值得信吗?
她翻了个身,烦躁的挠了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