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清走在她旁边,没有追问。
他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在快要到她巷口的时候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他可能只是不想你再出事。"
楚昭宁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褚宴清没有看她,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微微抿着,像那句话说完他自己也在想重不重。
“你说玄澈?"
"……嗯。"
楚昭宁收回视线,把脚底下一颗小石子踢出去,石子滚了两圈停在路沿边。"他不说,我猜来猜去,猜对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褚宴清没有接话,他走在她旁边,安静地陪她走完了剩下那条街。
到她楼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苏子瑜那边查到了那个地名的位置,我会再叫靳凛一起。你——"
褚宴清看着她,没等她说完,点了下头。
楚昭宁笑了一下,那个弯很短,但确实弯了。"行。"
她转身进了楼门,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道淡金色的印记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底下,不烫不凉,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继续上楼了。
到家之后她把门关好,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玄澈那条消息栏还是空的,褚宴清也没有发来什么。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要把手机放下,苏子瑜的消息弹出来了。
【苏子瑜:我翻了一下妖务司的古地籍索引,那个地名拼出来是一个上古聚落遗址的位置,大约七百五十年前就荒废了。具体坐标我明天白天去档案室查纸质册子才能确定,大概在城西南一百六十里左右。你能抽出时间吗?】
楚昭宁把消息看了两遍,想了想,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楚昭宁:能。】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等我消息"。
楚昭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火机还搁在旁边,金属壳在台灯底下反了一小圈暖光。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块形状像鸟的水渍看了一会儿,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七百多年前,青龙留了那张纸给老太太。
他走的时候说"如果火不回来,就别找了"。
可他后来还是布了那道结界,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封在了九回岭。
这个人说话和做事是两套。
她翻了个身,把手缩进被子底下,打火机搁在床头柜上,她没碰。
第二天到邮局的时候天比昨天亮得早了一些,王哥不在院子里,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车斗里搁着一封还没送的信。
楚昭宁走过去把信拿起来看了一眼地址,是她常跑的那条巷子,顺手塞进自己的车斗里。
她刚把车推出来,王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
看见她已经把信收了,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头喝了一口缸子里的东西,然后转身回屋了。
上午送信的路上楚昭宁总觉得心里挂着一件事,骑车的时候老走神,路过一个路口差点没看见红灯。
王哥在前面停下车回头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捏了刹车,车轮在路面蹭了一下才停住。
等灯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的信,发现最上面那封的地址不对劲,是隔壁街的门牌号,大概是她早上塞信的时候没看仔细。
到了中午她才腾出空来看手机,苏子瑜的消息已经挂了好一会儿了。
【苏子瑜:查到了!那个地名对应的是城西南一百八十里左右的一个地方,地图上已经没了,旧地籍册子上标的是"废城"两个字,没有任何备注。我给你发个定位。】
楚昭宁点开苏子瑜发来的定位,地图上是一片灰绿色的山地区域,没有路名,没有建筑标记,只有一圈虚线画出来的范围。
【楚昭宁:那个地方能进吗?】
【苏子瑜:理论上可以。那边不在任何保护区的范围里,也没有人住,就是一片荒地。但我不确定路况怎么样,开车可能只能到山脚。】
楚昭宁把手机放在饭盒旁边,扒了两口饭咽下去。
米饭有点凉了,她扒的时候没注意,一粒米呛进气管里,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定位,然后切到靳凛的对话框。
【楚昭宁:今晚那个位置确定了。城西南一百八十里,一片废城遗址,你去不去?】
那边回得比预想快。
【靳凛:去。几点?】
【楚昭宁:我下班就走。到那边应该天黑了。你方便开车?】
【靳凛:方便。老地方接你。】
楚昭宁看了一眼那个"老地方",是邮局后门那条巷子。
她把手机摁灭,饭盒里剩下的米饭不多,她扒干净了,去水池边把饭盒冲了冲。
下午送完最后一趟信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院子里被夕照镀了一层暖黄色。
她把车锁好,蹲下来把后轮上沾的一块泥巴抠掉,站起来拍手的时候一抬头,褚宴清站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