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凛!”楚昭宁喊了一声,挣脱褚宴清的手往回跑了一步。
地面在她脚下塌了。
不是裂开,是塌了。
整块黑色石面像被人从下面抽掉了支撑,往下陷了一截。
楚昭宁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她下意识伸手去够什么东西,指尖擦过石面边缘,指甲在石面上划出一道白痕,没抓住。
她看见褚宴清冲过来伸手抓她,指尖离她的手还有半寸,脚下的石面也跟着塌了。
苏子瑜拽住他的后领想往后拖,地面一陷,三个人前后脚地往下掉。
玄澈从裂缝边缘跑过来,一只脚刚踩到空地边缘,那块石头也塌了。他整个人往下一歪,书包先掉进去,然后是他。
五个人从不同位置坠进同一个坑里。
下坠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但楚昭宁觉得过了很久。
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涌上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风从底下往上灌,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和焦灰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听见周围有碎石往下落的声响,还有谁闷哼了一声。
然后她摔在了一片软的东西上面。
不硬,也不湿,有弹性,像某种极厚的干苔藓层。
她肩膀先着地,就地滚了半圈,掌心蹭过那片干苔藓,触感粗糙,带着一点微温。她撑着手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掉进了一间暗室。
穹顶很高,看不见顶,暗红色的光从四周的墙壁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苔藓,颜色发黑,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
墙壁是天然的岩壁,表面凿平了,上面刻满了纹路,和地窟石室里那些人形墙上的刻法很像,但更密,更乱。
“都在吗?”楚昭宁的声音在暗室里撞了几下才散开。
“在。”苏子瑜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她正从干苔藓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碎屑。
褚宴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在。”
他口袋里的手电筒没有摔坏,掏出来按了一下,光柱亮了。
玄澈在另一边,蹲在地上捡他的书包,册子和拓片散了一地,他正一张一张往书包里塞。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已经不见了,穹顶上是完整的岩壁,连道缝都没有。
靳凛靠着岩壁坐着,脸色发白,额角的汗还没干。
他那只撑在圆坑里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有几道暗红色的灼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烧出来的。
“你手怎么了?”楚昭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反噬。”靳凛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灼痕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内侧,像几道细长的红线嵌在皮肉里,“那个反锁回路碰到什么东西都会咬,我压了一下,它咬了我一口。”
苏子瑜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卷布条,走过来蹲在靳凛旁边,把他的手拉过去,一圈一圈缠在那些红线上面。
布条缠到第三圈的时候,靳凛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
苏子瑜把布条系紧,拍了拍他的手背,“先挡着,回去再处理。”
玄澈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靳凛缠着布条的手腕,眉头拧了一下,“这不是咬,这是标记。反锁回路会标记所有碰过它的人,它现在认得你了。”
靳凛把手收回去,没说话。
楚昭宁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暗室很大,四面墙壁上的纹路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像一片正在蠕动的网。
她注意到地面上的干苔藓有被踩过的痕迹,从他们落地的地方向两侧延伸,通向岩壁上的两道拱门,拱门里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尽头。
“有路。”她说。
“别走。”玄澈把书包背好,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被踩过的苔藓痕迹,“这个暗室不是困住我们的地方,它是过滤器,并且在压制我们。”
“什么意思?”
“那道反锁回路启动之后,前两处锁抽走的东西被送到这里,不是还给你,是被这里的阵法重新分配。”他指了指地上的苔藓,“这些东西在吸收那些释放出来的力量。等它们吸够了,它们会开始找下一个容器。”
楚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干苔藓。
她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些东西是温的,这会儿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像有人从底下慢慢加热。
“下一个容器是谁?”
玄澈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楚昭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掌心里那道印记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有些刺眼。
“你的火没有被抽走。”他说,“前两处锁抽走的是通路里的残焰。残焰回到这里之后被阵法重新整合,整合完的东西需要找一个载体。它本来是想找你的,但你刚才被拽出去了,它没够到。现在它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