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把通路打开。”玄澈的声音紧了,“它要把你的火直接从回路里吸过去。”
楚昭宁脚下的石面开始发烫,烫到她几乎站不住。
她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褚宴清的胸口,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手很凉,但稳。
“能打断它吗?”
“能。”玄澈把册子塞回书包,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只小号铜仪器,“备用的,早年寻访遗迹所得。我这只不识别火焰,但能咬住回路接口。”
他把小铜仪器搁在石柱底部的凹槽边缘,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支细笔,笔尖对准石面上他刚才描过的那道短线。
“用你的火,把它引开。它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从侧面把回路接口掐断。”
“要多久?”
“你撑不了太久。”玄澈说,笔尖停在半空,“芯守者每开一次通路,你的火就少一层。你得在它彻底打开之前把它的注意力钉住。”
楚昭宁把口袋里那只铜仪器重新揣好,往前迈了一步。
她把手举起来,掌心朝前,对着那颗灰白色的头。
凹坑里的暗红光猛地一缩,又猛地一涨。
丝线脖子从半人高窜到了齐胸高,冲着她的手伸过来。
“就是现在。”玄澈蹲在石柱侧面,笔尖落在了那道被他描过的线上。
丝线碰到她掌心的瞬间,一阵剧痛从手掌贯穿到肩膀,像有人拿一把烧红的针从掌心扎进去,顺着骨头往上钻。
她咬住后槽牙,把手掌往前又推了半寸。掌心里的金光被丝线抽走了一缕,顺着那条丝线脖子往回淌,流进了灰白色的头颅里。
凹坑底部的暗红光猛地涨了一拍。
“撑住。”玄澈的声音从石柱侧面传过来。他没有抬头,小铜仪器搁在凹槽边缘,笔尖在石面上飞快地描着一道又一道短线。
每描完一道,他的手腕就抖一下。
苏子瑜从队伍最后面冲上来,手里攥着那两块碎石。
她侧身站在楚昭宁右后方,盯着一根从石柱上脱落下来的丝线。那根丝线脱离了主体,像一条细长的蛇在地面上游动,朝着楚昭宁的脚踝绕过来。
苏子瑜手里的碎石砸下去,砸在那根丝线中段。
丝线被砸中之后缩了一下,但没有断,抖了抖又往旁边绕过去。
苏子瑜退了一步,弯腰又捡起一块碎石攥在手里,挡在楚昭宁的右侧。
褚宴清站在楚昭宁左后方,手电筒照着石柱根部的纹路。
纹路里的暗红光在加速流动,从石柱底部往上涌,像血管里的血被什么力量从下面往上推。
他的视线忽然偏了一下,落在石柱左侧一块凸起的石棱上。
“左边。”他说。
话音刚落,石柱左侧的纹路里忽然窜出一根手臂粗的丝线束,朝着楚昭宁的侧腰抽过来。
褚宴清伸手抓住那根丝线束的末端,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丝线在他掌心里扭动,发出一种极细的嘶鸣声。
他攥着它没有松手,但指尖开始发白。
靳凛靠在入口处的石壁上,红线已经爬过了手肘,沿着小臂内侧往上蔓延,布条边缘被顶开了一道明显的裂口。
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那根被褚宴清攥住的丝线束。他把左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右手的手腕上,手指用力,像是要把那些往上爬的红线按回去。
按了三秒,他松开手,撑着石壁站直了。
“玄澈,快。”他的声音很哑,但字是清楚的。
玄澈的笔尖停在最后一道短线上。
他把小铜仪器从凹槽边缘拿起来,翻到底面看了一眼,六条纹路亮了四条。他把仪器按回凹槽边缘,笔尖点在了最后一道线的末端。
芯守者的凹坑忽然从暗红变成了紫黑色。
那颗灰白色的头猛地从丝线脖子上拔高了一截,朝着楚昭宁的方向压过来。
楚昭宁掌心那道金光被抽走的速度忽然快了一倍,她感觉到心口那个空洞在剧烈地震,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被连根拽出来。
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褚宴清松开那根丝线束,侧身一步跨到楚昭宁旁边,用肩膀顶住了她的后背。
丝线束脱手之后弹回了石柱的方向,砸在石柱表面,溅出一片暗红色的光点。
“再撑十息。”玄澈说,他的手在抖,但笔尖落得很稳。
楚昭宁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两只手掌并拢对着那颗压过来的灰白色头颅。
掌心的金光被抽得更快了,但芯守者的注意力也被完全钉在了她的双手上。
凹坑里的紫黑色光芒在剧烈地涨缩,每涨一次,楚昭宁掌心就少一层金光。
苏子瑜忽然从侧面冲上去,手里攥着最后一块碎石,对准了玄澈身后一根正在从石柱上剥离下来的粗丝线。
那根丝线正朝着玄澈的后背方向伸,苏子瑜把碎石砸下去,砸在丝线根部。
丝线缩了一下,方向偏了半寸。
苏子瑜退回来的时候脚踝撞上了地上一块凸起的石棱,她趔趄了一下,但没有出声,蹲下来重新摸起一块碎石。
靳凛靠着石壁,看着那根被苏子瑜砸偏了方向的丝线正朝着他自己所在的入口方向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