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直起身,攥了攥掌心,刺痛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酸麻从指根往上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印记还在,颜色从之前的淡金变成了一种更暗的铜色,像烧过的炭表面那层薄灰。
“找路。”她说。
苏子瑜从靳凛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电筒往四周扫了一圈。
石室四面都是岩壁,壁上的纹路已经全暗了,只剩几道浅浅的凹痕嵌在石面里。没有拱门,没有裂缝,连道像样的缝都没有。
“来路封了。”苏子瑜把手电筒的光停在石室东侧那面墙上,“我们挤进来的那道缝,从这边看已经没了。”
楚昭宁走过去看了一眼。
石壁上光滑平整,纹路延伸的方向和通道里那些反向的纹路一致,但缝隙的痕迹完全消失,像那面墙从来没有裂开过。
“单向的。”玄澈站在石柱旁边,把册子翻开到某一页,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暗室的封印壳封的是反锁回路,回路断了,壳会把所有出口重新合上。那道缝是回路还在运转时的临时开口。”
“意思是现在我们出不去。”楚昭宁说。
“暂时。”玄澈合上册子,转向石柱,“回路中心断了,但暗室本身还在。壳没有彻底合拢之前,可能还有别的出口。”
褚宴清已经蹲在石柱旁边了,他的手电筒照着石柱底部的凹槽边缘,光柱停在凹槽外侧一道极细的刻痕上。
那道刻痕从凹槽往外延伸,沿着石柱底座爬了半圈,然后拐了个弯,朝石室西南角的方向伸过去。
“这边。”他说。
楚昭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刻痕很浅,边缘被灰白的粉末填了大半,褚宴清用手指沿着刻痕刮开粉末,底下的线迹露出来,走势和九回岭空地上的阵纹方向相反。
“回路的支线。”玄澈走过来看了一眼,蹲在对面,指尖沿着刻痕摸了一小段,“反锁回路的主路断了之后,支线会自动切断,但切的时候会在石面上留一条热痕。这条是刚出现的。”
“通到哪儿?”
“不知道。”玄澈顺着刻痕的方向抬起头,看向石室西南角那面岩壁。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照出岩壁上一条极细的裂缝,从上往下延伸,大概一人高,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楚昭宁站起来走向那道裂缝。
她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撑着裂缝两侧的岩壁,侧身往里探了探。
裂缝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和来路的方向不一样,向下倾斜的角度更陡,石壁上没有纹路,光秃秃的,像一条天然的石缝。
“能走。”她把头缩回来。
靳凛从石壁根下站起来。
他站的时候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右手垂在身侧,缠着布条的手腕在暗处看不清红线蔓延到了哪里。
他走了两步,停在石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凹槽里那颗已经灭了的灰白色头颅。
“走之前,”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这个怎么办?”
楚昭宁回头看了一眼,那颗头滚在凹槽底部,表面的灰白色比之前暗了一层,像被抽干了水分,凹坑朝上,里面的光彻底没了。
玄澈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没有碰。
“芯守者只是回路中心的载体,不是活物。主路断了,它不会动。”他站起来,“放着就行。”
靳凛点了下头,没有再多问。
楚昭宁第一个侧身挤进裂缝。
石壁刮着她的肩膀和后背,比来路的通道更窄,岩面也更粗糙,有些地方的石棱像刀片一样竖着,蹭过外套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照着前面的石壁,走了大概二十几步,裂缝忽然往上拐了一个角度,坡度变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
后面传来苏子瑜的声音:“靳凛,你走中间。”
靳凛应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石缝里被压得很闷。
他左手撑着岩壁往上攀,右手垂在身侧,没有用来借力。
每攀一步,他左手的指节就攥紧一下,眉骨跟着微微收紧,嘴角绷成一条线。
楚昭宁在前面能听见他攀爬的节奏,相较平时,停顿间隙越来越长。
她往上攀了大约十几步,眼前忽然开阔了。裂缝通到一个不大的空间,顶上是穹形的岩壁,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和干苔藓的混合物,比下面的暗室干净很多。
空间左侧有一道半人高的出口,透进来一丝极淡的光。
“有光。”楚昭宁把嘴里的手电筒取下来,朝那个出口走了两步。
光很淡,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冷意,不像是洞内的光线。
她蹲下去往外看了一眼,出口外面是一片被月光照着的山坡,坡上的草叶被风吹得往一边倒。
“到了。”她说。
苏子瑜第二个从裂缝里钻出来,拍着身上的石粉,快步走到出口前面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九回岭北坡。”她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靳凛,加把劲,出口在左边。”
褚宴清第三个出来,他钻出来之后没有走向出口,而是站在裂缝口旁边,等靳凛的身影从裂缝里露出半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