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前,胡璇玑叫住秦溪,“小师兄,明天我还能跟你去降真堂不?那些账册,我还想再看看。”
夕阳下,他目光柔柔地带笑,“就算不为算账也能来啊,明日一早我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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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了帝流浆这神物,但那排毒的感觉真真是把杨寄风给搞怕了。这两天还在做心理准备,就先给自己开了几副固本培元的先调理着,吃之前还虔诚地给药王爷、鲍仙姑上了心香,祈祷养好了经脉,下次解毒别太疼。
秦溪稍休息一下就来给他把脉复查,敲敲他房门,唤了一声:“师父。”
“醒着,进来吧”,知道秦溪脾气,杨寄风很自然地把手腕交到他手里,“怎么样,不错吧?”
“师父若是能自己注意,定能比弟子调养来的好”,顿了顿,又说,“师妹好像有些事想问,弟子让她几日后再来了。”
嗐,这一板一眼的……
“按你说的来吧”,他又转移话题,“听全叔说,你带璇玑去降真堂啦?看在璇玑那帝流浆的份上,没对人家再板着脸了吧?你两可还合的来啊?”
接连被两人看出来生气,秦溪有些尴尬,“师妹性子很好。心思细腻,算学上还很有天份,帮了不少忙。”
杨寄风带他去接胡璇玑下渝州时,也只简单跟他说过师妹是挚友的孩子,一时无人依靠之类的。半妖的身份、来历,可都没跟他说过。
回忆起她今日利落盘账的情况,不免有些好奇。
这会儿也就问起杨寄风来。
“这……”
崔行云,原名崔靖,是前朝将军崔镇岳的独子。当年前朝皇帝下令东征,崔镇岳奉命带兵,谁知那前朝的狗皇帝在紧要关头犯糊涂,听信谗言又忌惮崔将军贤能,怕他功高震主把自己赶下台来,竟下令不许支援。三千将士被当地军队围困不出,皆血战而死。
也是好笑,这狗皇帝还有脸指责崔将军带兵不力,除了将军三族。
军中不忍,有人提前给了崔靖消息。他逃脱前朝追兵赶到东边战场时,也只找到崔将军和同袍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尸身。
这时又遇到了来这儿寻人的璇玑的母亲。
说来也是缘分,璇玑生父竟就是崔将军亲卫,那狐妖好奇人间繁华跟他有过一段露水缘分。生下璇玑一年后突然来托孤,竟发现这人已经死了,就找上了崔靖。
崔靖那会儿举目无亲。崔将军忠了一辈子,他也不愿叛,就应下狐妖权当个寄托,隐姓埋名当了个江湖游侠。
这身世背景确是不好宣扬的,只好含混过去了。
“你崔叔喜欢观天下,到处收集情报,璇玑是个聪明孩子,跟他学了不少。”
余毒未清,说了几句,杨寄风就有点乏了,摸了个杯子慢慢喝着,又想起来些什么有趣的似,嘿嘿一笑,“孩子原名叫玄姬,那武夫起名也太直白了。后来还是我给做主改的字呢。”
秦溪听着不对,抢过他手里杯子闻了闻,“师父你又偷酒喝,这是喝多少了?”
“我有分寸”,被抢了酒杯也不恼,躺回床上又跟他说:“璇玑小时候身形有异,过得不好。”
“你崔叔和萧婆婆又都是性子又独又犟的,这孩子就越来越不会跟人交心了。一桩桩一件件,别人给多少都记着算着,变着法子给人翻倍还回去。你多替我看着点。”
“弟子知晓。”
第二天一早,秦溪就按约到了胡璇玑院门外,等她一起过去降真堂。
胡璇玑也准时,一身跟昨日相似的浅青弟子服,腰佩一柄凶悍的□□,身上却多了个鹅黄的蜀锦小包,上面隐约有些暗纹。
是月下桂花的图案。
秦溪眼神游移一瞬,“收拾好了就走吧,上值该迟了。”
降真堂的掌柜一见秦溪和胡璇玑两人就叉手打了个招呼,“少东家,胡娘子。”
胡璇玑回以一礼,“又来打扰了,掌柜的莫怪。”
“哪里的事”,那掌柜乐呵呵的,“今儿热,某煮了荷叶茶,待会给胡娘子送过来尝尝。”
“多谢掌柜。”
说话间,胡璇玑紧随着秦溪进到了他的诊室。
诊室的摆设调整过。
秦溪的书桌移开了点,加塞了张桌子在里头并排放着。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她昨天看过的账册、用过的算盘整整齐齐地放着。
看秦溪静静坐到自己书桌后,还把她昨天写的几张记录放到那桌子上。胡璇玑幂离后的眼睛弯了弯,“万一我不来了呢?”
“那师兄就只能日日来院子里催师妹上值了。”
“真可怕”,胡璇玑说着可怕却还是坐到那张桌子后坐下,“才来一天就被可恨的少东家捉了壮丁。”
秦溪嘴角勾着,“我这可是知人善用,师妹既已落入我手,还得兢兢业业为降真堂办事才是。我们这降真堂,别的不说,这一日三餐、四时良衣、节日慰问都是有的。”
“师妹这等人才,若有不适,还能得降真堂少东家亲自调理。如何?”
“听起来不错”,翻着账册,胡璇玑眉眼弯弯,“那这旬休月钱可如何算呀?”
“这可是重用呢,不谈这些。”
“好你个秦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