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运气,几个起落,溜了。
哦~
杨寄风好看的眼睛眯起,又瞪大。
不对,等会儿。
谁说璇玑寿命悠长了?她狐母不就是因为她寿命如常人,又不能修炼妖法才不要的吗?
溪儿这是误会什么了吧。
“师兄。”
秦溪从杨寄风的主院出来,回自己小院时经过胡璇玑的住处,就被叫住。
他才刚跟杨寄风讨论过婚嫁问题,耳根难免红热,犹豫再三才走近这院子,守礼停在院外,问:“师妹,天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胡璇玑本是想起些事,心底有些猜测,正烦闷呢,靠近一看却笑了,“师兄额头上这怎么还不擦?”
随手觅了盏冷茶,又递过条帕子,拉他到小院亭子里坐下。
“一时忘了”,秦溪轻咳一声接过,默默擦拭起来。
“师妹唤我来,是……”
她眉毛微蹙,“师兄可还记得我在河西的状态?我是指未相认时,杀了马匪后我看见商队了,是你们吧?”
秦溪如何不记得。
黄沙漫天间,提着□□的少女埋在层层麻布后,冷漠嗜血,杀气遍身。
对比起一路过来,从不熟时戒备礼貌,到眼前的活泼敏锐,竟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师兄也觉得不对吧”,她单手托着下巴,“我自小随婆婆习经,还要压制脾气不让狐相显现,杀气、暴躁,应该是极难出现在我身上才对。”
“我原以为是杀戮太过。”
秦溪听她顿住,引导着问道:“你这么说,应该是想明白不是?”
胡璇玑是不太习惯剖析自己的,她别开头看着月亮才继续说下去,“昔日狐母弃我,始知非妖;村人恶我,却道非人。风筝有线才不会飞走,半妖一旦迷失自我便易生怨,要不是杨叔及时找到,恐怕我已经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了。”
“你不会。”
“或许吧”,胡璇玑眉眼弯弯,“能跟着你们来蜀地真好。”
秦溪内心鼓噪。
又见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九月九事多,都没来得及给你庆祝生辰呢。我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萧婆婆留的雷击桃木,我自己削的簪子,可能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不碍事,那是师父收养我的日子”,他眸光软软,“我能打开看看吗?”
好巧,她也不知自己生辰。点点头,“快看看,我削了好久呢。”
偏红的桃木,焦黑的一端被用心地保留了特色,做成了松木枝条形状的簪头。簪身也没有敷衍,线条光滑平直,还给细心地上了油。
触手润滑,一丝毛刺也没有。
簪子?
秦溪眸光几闪。
“我很喜欢”,他忽然想到刚刚杨寄风所说的梁二郎求亲的事,沉默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掏出一条拴了小巧环形暖玉的红绳来。
“暖玉安神。师妹眼通鬼神也不知是否有碍”,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暖玉稀少,这平安扣我略带过几年,你别见怪。”
胡璇玑眉眼弯弯,“明明是我在送你生辰礼,怎么给我回礼来了?这礼岂不是不平了?”
“师妹叫我一声师兄,这见面礼我可没给。”
秦溪想半天翻出个蹩脚理由来。
“这可如何是好”,胡璇玑摸摸自己腕子,故作苦恼道:“这平安扣我已有一个了,再来可戴不下了。师兄可为我分忧啊?”
“啊?”
她捋起左手袖子,摘下一根拴了铜钱的红绳来,“这是崔叔给我驱灾辟邪的,汉帝通宝呢。你这医馆大夫也常见生死,戴上。”
“快点,手拿来,我给你调下大小。”
见他不动,挪过去强硬拉起来就想着往上套,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这铜钱可帅气了,别人我还不舍得给呢。”
秦溪无奈,又怕她伤着自己,顺从地由她捋起自己的袖子。不认输似的,也拉过她手腕调小了绳圈往上一套,收紧,“师妹戴玉就是比我好看。”
?
“小师兄戴着这钱也英气。”
秦溪看看自己满是习武、写字留下的茧子的双手,指尖还有常年搓药丸子留下的洗不掉的药汁颜色,能夸的大概只有修长了,“这……师妹怎么夸得出嘴?”
胡璇玑也向他展示自己满是习刀练箭留下的茧子和伤痕,“小师兄先闹的。”
不知道是谁先的,一声闷笑后,另一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宵月色,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