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以为令狐刺史要把我杀了以绝后患呢。”
“噗”,秦溪撇过头低笑几声,“那师妹为什么要认下,刺史也没证据不是?”
胡璇玑刀柄捅捅他腰间,“笑?我那是配合谁?”
“再说了,我有私心的。”
秦溪看过来时,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身后的刀柄,“我这身份在刺史这儿过了明路。也就相当于其他隐藏着的半妖也在这渝州地界里有了身份。如果能借这事让刺史明白半妖易被人利用,往外赶还不如护着的话,或许能过得好些。”
刚刚在府衙里被刺史喊破半妖身份。在他们对半妖怨血的猜测和盘托出后,这令狐刺史的眼神可别提多吓人了。
胡璇玑回忆一下都觉得发怵。
虽然她理智上很清楚那不是对着他俩的火气。
“就是没想到原来在洛阳已早有了这半妖怨血的痕迹”,胡璇玑点点下巴,“这刺史跟我们说这些,是做什么呢?”
秦溪看向她的笑意柔和,折扇有节奏地在掌间指尖上旋转几下,道:“刚好洛阳来信了,也许看完就有答案了呢?”
从师妹身上日日挂着的玉佩纹路和当日河西打马的飒爽身姿上看,这位朋友,很可能就是李氏二小姐,新朝公主李安澜。
只是不知道当初公主结交师妹,到底是真心结交,还是利用居多。
这信,胡璇玑刚从驿站拿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了。
除了贺胡璇玑得遇故人、回忆河西共同退敌的叙旧之语外,还说起了一件洛阳的古怪案件。
最近洛阳民间出现不少重量不对的铜钱。
新朝官吏接到民众报案后查证,这假/币大小、花纹、厚度都与新朝推行的新币完全一致,可上称一看,重量竟比真/币少了近一半。
对半截开,果真是中空的。
洛阳官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查到了假/币的源头在黑/市,甚至直接抓到了铸/币的人。可这些贼人抓到牢里不久,便吃了别人偷偷从通风口送的毒丸,还未审就在牢中吐血身亡。
其后,假/币重铸,再次流通。
洛阳百姓深受假/币搅扰,新朝铸币竟一时难以在洛阳推行。
“师兄”,胡璇玑越看眉头就拧得越紧,“你看,案犯牢中服毒这一出,是不是很眼熟?”
秦溪接过,礼貌地只盯着她指的这段看,“跟这丘管家、玄明子的死法,确实很像。”
“黑市铸/币作坊已经查到,当地不良人全都在黑市露过面,安澜姐说洛阳府衙正募集江湖好手帮忙查探呢。”
“恐怕是存了招揽师妹去洛阳帮忙的意思吧。”
秦溪看到这,面色突然有些落寞。
他身为降真堂少主,手中事务繁多,若无特殊,基本是不可能离开渝州的。
“不急”,胡璇玑斜睨他一眼,道:“这洪家主还没查明白呢。”
“洪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两来忙?”
杨寄风悠哉地喝着茶摇着扇,“这杨晦明刚下去,有的是人想来我跟前表现表现。”
他嘴角吊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耐心地听着秦溪和胡璇玑两人复述了一通上午在府衙的所见所闻和李安澜来信中洛阳疑案的信息。
“渝州的事,我和令狐收尾就成了。”
自家徒弟那暗搓搓不舍的眼光,杨寄风看着都快笑出声了,“璇玑,这洛阳的案件跟渝州案收尾的样式太像。既好友相邀,不妨也替我探听下消息。”
到底不舍得徒弟受那相思苦,也看够了那俩的眉眼官司。
他展开的折扇捂住下半张脸,向来狡黠的眼睛祥和,看着胡璇玑道:“这几年我中了计身体差,溪儿迫不得已小小年纪就浸在这名利场里。虽一直被我用诗书经典、医书药典控着,可这日日后宅阴私、商道诡谲看着,到底移了性情。”
“现下我这毒拔了,杨府也清理了一遍。璇玑,带上你师兄,一为照应,二则也让他开阔下眼界?”
胡璇玑听得莫名脸红,秦溪这计谋、眼界哪还需要她来带。
“师兄愿来自然好,我去看看要带什么”,虽然不急着出发,但她听着是有点呆不下去了。
“欸,等会儿”,杨寄风叫住她,“你两出去倒是能日日见着,那榻上的两个小玩意给我留着,轮到我睹物思人了呀。”
“杨叔你”,胡璇玑耳畔被逗得通红,“等着。”
她逃走时那轻功都使到最大了。
“多谢师父成全”,少年也面色发红,在自家师父面前到底稳得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这几个月师妹予我不少妖血,这配出来的药勉强能跟半妖怨血抗衡。”
“你俩啊”,杨寄风久违地摸摸他发心,“这我可多了不少底气啊。”
“去收拾收拾,准备得妥当些。”
收养秦溪这十四年来他们师徒还真没有分开过,杨寄风其实也不舍得得紧。
扇子往脸上使劲扇扇,又有心情调侃徒弟了,“这练功也记得别落下。你俩的事若是成了,崔行云那边为师可打不过,你可得自己搞定哈。”
很好,这个也红着跑了。
在杨寄风的笑声里,全叔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少主和胡娘子一走,这杨府可得落寞不少哦。”
“郎主就这么不愿意成婚?”
“这红尘滚滚,若只为了繁衍活着那多没劲”,杨寄风说着,手上却不停。
“当年父亲的死,全叔不可能看不出里面隐着杨家自己人的手笔吧?开枝散叶,壮大家族,就为了给自己后代多几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