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半妖和杨寄风那徒弟要往洛阳去,我不是很放心”,令狐刺史单手扶额,看着洛阳传来的情报书信双眉紧拧,“阿金,你也跟着去吧。”
“啊?”
“不要”,柳金在房梁上没个正形地翘着二郎腿,“麻烦,我才不要去看孩子呢。”
“阿金”,令狐刺史扶额的手苦恼地一点一点,“你把自己困在渝州十余年了。”
看他好好坐起来了,才继续道:“我们自幼相识,若非当年土司之乱两家早已成秦晋。青娘的约、你我的救命之恩,守了这么十几年,什么都该清了。”
“你早先剿匪回来那眼神多亮啊。既心气未失,也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的。”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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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长江江面上寒风刮面。
“今年冷得似乎比往年要快。”
把几笔卸给降真堂沿岸联络点的药材勾了,秦溪伸手到船舱外感受一下江风温度,看向一旁坐着的胡璇玑问道:“师妹厚衣裳可都带够了?”
“斗篷有,厚衣服也有,巧婶把你那件圆领袍也给塞我包袱里了。”
她盯着手中的经书,头都不抬,“明明后来也给我做了好几件男子衣袍,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带这件。”
“那件我没怎么穿过,老人家节俭惯了,估计是觉得可惜?”
秦溪眼神游移,打听道:“这是不喜欢颜色,还是说师妹嫌弃我穿过?”
“衣裳放了几年,侍女们浆洗过又重新缝补熨过,还是好料子,街边混混找茬都说不出嫌弃二字。”
悠哉翻过一页,“只是到底紧了些。”
“紧?”
他疑惑道:“那日还跟赌/坊的人打斗过,却不见师妹局促?”
还能跟你说是胸口那圈放量不够吗?
胡璇玑翻页的手顿住,耳尖微红瞪他一眼,“师兄,这是按你十五六岁时身形做的衣裳。”
看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还紧盯着要得出个答案的样子。
“我是女子”,她咬牙切齿,“亏你还是个医者,这是要我说什么?”
“登徒子,你在看哪里?!”
飞速转开不自觉下移的眼神,“抱歉师妹。”
他摸摸鼻尖,轻咳一声,“那件衣裳有降真堂的徽记,只是觉着一般宵小能忌讳些。”
“师兄这么想可不就完啦?”
胡璇玑逗他,“大夫可是知道最多家宅阴私的群体,宵小是忌讳了,真来的可就是大鱼了。”
“那可怎么办啊”,折扇抵头,嘴上语气苦恼,面上却盯着她笑得温柔,“某江湖经验稀少,这路上可少不得仰仗武功高强的胡娘子了。”
“你少来”,胡璇玑被他盯得不自在,丢下书,“船家的饭我可吃够了,师兄想吃什么,我一并做了来。”
“随意一些就好,一起弄快些。”
“我菜单上可没这菜名。你会不会啊,就过来捣乱。”
他卷卷袖口,“简单的多少能做。我也只尝到过师妹做的发糕,这饭菜……”
“崔叔一个军汉,萧婆婆年岁也大了,你以为家里饭菜都谁准备啊”,她挑了棵大白菜在手里得意地抛着,“可得给你熬个白菜大虾开开眼。”
“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手中菜刀寒光一闪,“想得美,既来了,扒虾线、点炉火去。”
“遵命,我的小师妹”,秦溪常年暗器使着,下手准,这扒虾线也稳健得紧,“这渝州至忠州顺流而下,大底再三日便能到码头改陆路。”
“冬日出行,这东西怕是有些多了”,胡璇玑下油开锅,脑子却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恐怕得租马车。”
“这几天我收拾看看,子午道听说马车难行”,明明是发愁的事,秦溪嘴角却越弯越高。
怎么这么像降真堂对门朝食摊子那两口子的对话。
“好恐怖啊秦溪,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啧”,船身突然猛烈摇晃,胡璇玑猛地一晃,为了稳住身形差点把手按到滚烫的炉火上。
秦溪一把抓住船舷,伸手揽过她的腰,“手不要了?”
“嗐呀,你手腥得很”,胡璇玑红着耳朵把他推开。
看她站稳,松开手拔出后腰的玄铁扇,“抱歉,但是……”
“抄家伙”,胡璇玑懂他意思,抓过一旁竖着的斩/马/刀,“让我染我上这一身腥味的罪魁祸首,可不是你。”
随行的降真堂弟子已开始对敌。
飞蝗石击退一个从水里冒出的匪徒,那弟子退到两人身边,“少堂主,水匪。”
“嗯”,甩出的玄铁扇沿着小船划了一圈,带出一片红色的水花,“关注船舱两边,小心砸船。”
“是。”
胡璇玑立在船头,左手刀鞘痛击水里冒头的,右手刀锋凌厉劈断水匪跨船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