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澜指尖点点桌案,“重新认主……”
“半妖怨血效用不明”,秦溪适时开口,“某昨日验过牢中的,身上也被下了这东西。或可选一个单独放着,验证猜测。”
“也好,去把那吹哨的掏出来”,薛定北点头,摆摆手喊人立刻去办。
“师兄,那和尚身上有吗?”
昨晚清创上药后,胡璇玑见了秦溪总有几分变扭,都没来得及问他这个。
“也有。”
胡璇玑皱眉,猜测道:“有没有可能这和尚是为了研究解药才抓的山君她们?”
“不无可能”,李安澜颔首,“定北,着手让城防司的往这个方向审审看。”
“这和尚是个交叉点”,洛阳刺史盯着记录捋捋胡子,“牢/房可得再仔细些,防投毒、防撞都需要考虑。这几天里头可有什么异样?”
薛定北一一应诺,回道:“这些人本身没什么异状。只是逮了几个想放火的钉子,巡防和看守的名单需要斟酌。”
“等。”
李安澜闭目沉思几瞬,“此事不急,钝刀子慢慢审。先紧着搜回来的东西看。”
“已着手在看了”,洛阳刺史朝上拱拱手,“往来信件上下家信息明确,内容却平常。臣尝试过火烤、水浸、藏头等破解法,部分信件字体笔划出现增减,应是工尺谱和减字谱结合所得。”
“破译还需寻嘴密的乐工来。”
佘郎君招招手,故意用幽幽的语调说道:“公主若是放心,我瞧瞧?”
“哦?佘郎君对乐理有涉猎?”
“以前养的小宠物爱听”,他斜挑的眉眼隐隐黯淡,垂眸捏过那几张明显受过罪的信纸,难得坐直,低头看了起来。
佘郎君手脚功夫不佳,可本身自带的剧毒对上普通歹人也差不多够了。再加上他幼时在西南拜师时习得的蛊术,身上的蛇蝎毒虫一出,平时也只有些不长眼的人近身了。
可惜,这次对上邪气和尚的经铎,虫笛也折了,养了近十年的小蛇也护主死了。
“这减字谱对应的似乎是日期和页码,工尺谱或指向各列的字。”
收回乱飞的思绪,专心看了半晌,佘郎君肃眉,“九月初六的信件有几份,或可取来一试。”
“只一份。”
佘郎君接过,比对着念道:“铁、三、百、斤,铜、二、百、斤。”
“到哪里的”,李安澜问道。
“林记匠铺。”
合理,但真合理就用不着写密信了。
薛定北也眉头一皱,走过去佘郎君身边让他指点着一起看了几封。
这密信里的不只是运单,还有一些高官动态、马匹和武器的售价等,注明的收信方却是酒楼、客栈和镖局。
“着人整理出来,一个个现场走访”,李安澜转向又开始软塌塌没骨头似窝着的佘郎君,“有劳佘郎君,也是忙忘了,竟还不曾问过郎君名姓。”
“我们这种东西哪有名姓啊。”
他回话的声音还是一股子妖妖调调的味儿,“品种加个性别罢了。”
还真是“蛇”郎君啊?
众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味道。
所以山君也是取了老虎别称,胡璇玑怕不也是狐玄姬的谐音吧?
李安澜沉声道了声歉,转开话题,“璇玑,暗道中的账跟这些货单能对上吗?”
“没上账册。”
胡璇玑今日穿的窄袖短儒没有袖袋,这会儿脸色特别自然地从秦溪的阔袖里掏出自己看账时记的小本子。
递上去后,偏头躲开在山君拧眉看过来的眼神,坐回去细细数来。
赶着拿人,这账就得逮着重点看。既知道密道内做的不是正规生意,那税/钱是否交足、交易是否合法就不该是现在细论的事,当优先看钱去了哪里、怎么去的。
“先是每月的大额往来账。顺记绣品、明通书局、明泰粮行、永丰铁器和威远镖局。”
“密道内不曾出现绣品,此为一。而这顺记绣品内有密道出口,且与威远镖局同处一坊,建议调取镖局账簿交叉。”
“下午我和山君外出走访,洛阳城内没有永丰铁器、明通书局、明泰粮行这三家铺子,此为二。”
“三则为那几位陈姓人士。师兄审问、户籍查证,已抓获人员中本人及亲属不曾有上述同名者,账目去向还需再查。”
“这洛阳城内没有的铺名,未必就不是本地的铺子”,洛阳刺史抓紧调来坊市簿册,命人着手一家家查过去,“若是特意写错的,必是为了多加一道防线。”
“要这般花费心思的账目,掩饰的问题就可能更大。”
道理是这么说,可这时候坊市簿册能调动一州便已是极限,遍查根本不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