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俯身捡起昨晚随意蹬掉的鞋子穿上,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紧紧衣带,又拍拍身上衣服的皱褶。
走到门边又故意回头对他皱皱鼻子,道:“你晚些自己叫水洗漱,这满身的酒气,都馊了。”
哼哼~
黑肚皮兔子,可自个儿纠结去吧~
抛下秦溪独自红着脸捂着头,苦苦思索昨晚不知道有没有发生的事儿。
胡璇玑耍了秦溪一把,脚步欢快地刚踏出他厢房门,迎面就撞见一脸不认同的山君,身后还跟了个一脸戏谑的佘郎君。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不对,福在哪儿?
她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山君,你们找我有事儿?”
“来得不巧呢~”
这语调很佘郎君了,“我们先不打扰你整理,晚些来花园亭子这边吹吹风吧。”
“我去叫水”,山君板着个脸,语气生硬地开了口,“你带上换洗的衣裳到我哪儿。”
“确当如此”,佘郎君应和道。
连续两个大早上叫水的,侍女们心里门清,但起码隔得远些,看起来没那么难看。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还要在公主别院里。
胡璇玑红着耳根挣扎,“我们没有……”
山君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真相哪里重要,旁人只会说我们半妖就是不正经。你可以不在意世俗、不争口舌,可这心里委不委屈便只有你自己知道。”
放下这边几方的害羞、慌乱不提,那头李安澜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她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膳,身边一个宫里派来的嬷嬷就语气刻薄地开口了。
“殿下,这乡野孤女又是半妖,行事放荡无状。”
她一开口,李安澜便停了用膳。
那嬷嬷还当李安澜鼓励她说下去呢。
当即抬手,袖子做作地捂住下半张脸,皱着眉用一种听说了什么脏耳朵事情的表情在哪儿说道:“这未婚男女,在别人的地头就知道喝醉了躺一屋,早上还一前一后叫水。”
“想也知道是成了好事。奴早跟您说不当安排到一个院子住的,这要是传出去,可真真是败坏了咱们府里的风气。”
听她说完,李安澜面色如常地喝了口茶,语气轻缓地招来值守宫娥,“客院可整理收拾过了?”
见那宫娥点头,又道:“我这人最讲事实证据,嬷嬷大可将那成了事的铺盖取来。”
“怎么,没有?”
那嬷嬷呐呐,李安澜再问:“嬷嬷竟有藏在人家床底下的嗜好?”
茶碗搁下,右手抬起做了个手势,嬷嬷便被自房梁上落下的暗卫拖走,“去查。这才刚刚有些进展就巴不得我们离心,这长安可得尽快出发了。”
“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便走”,她一锤定音,朝左右吩咐道。
次日一早,胡璇玑跟在被山君、秦溪一起扶上马车的佘郎君身后登车,又见柳金就这么抱着刀站在洛阳刺史身后,身上连个像样的小包袱都没有。
她朝窗外看去,不禁好奇问道:“嗯?柳大哥不一起去吗?”
“不去了。”
柳金洒脱摆手,“公主给派了差事,我且在洛阳城防司积些军功。”
胡璇玑明白,柳金这怕是领了黑市扫尾的任务,也确实算是在新朝高层跟前长脸的好差事了。当即不再多言,朝他一拱手,“珍重。”
比之月前,秦溪、胡璇玑两人跌跌撞撞来洛阳这路,这回滚滚的车轮上可热闹不少。
这不,这三个半妖一个人族的车上,山君像是刚想起来要认识一样,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打量着秦溪。
秦溪就算是个石像也要被盯得不自在了,瞟一眼心虚撇头的胡璇玑,无奈看向那眼藏千载霜雪似的白虎半妖,问道:“山君娘子?”
“我们半妖势薄”,山君冷冰冰地开口,“武功、能力俱是不如,可你若是待璇玑不好,起码我和阿蛇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溪惊愕一瞬,回神确实肃着脸朝她一拱手,正色道:“溪定当不负。”
胡璇玑尴尬得伸手在山君背后拧了一把。
差不多得了,你两聊得像她跟秦溪私定终身了似的。
她还想看他纠结一会儿来着。
山君对上发小也没多大办法,叹口气,生硬地转了话题,看向佘郎君问道:“那蛊宠,你还养吗?”
佘郎君歪在窗边,看戏看得正欢,被突然问到还楞了楞才回道:“自是得养的。”
“养什么?”
他看向窗外,说的话也不好说真假,“养只龟吧。养大了,我缠它身上还可以去你那山头装玄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