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秦溪双手搭在颔下，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师妹聪慧，肯定知道我想表达什么吧？”

这声“师妹”喊得怎么比“夫人”还要缱绻，这人都不脸红的吗。

道行不够，逗人不成反被逗。

胡璇玑低下头轻咳几声，生硬地转开话题，“这政策一下，鬼/钱的问题可谓是解决了一半。可这鬼/钱一日不除，李氏这铜就得一直这么补贴下去，早晚还是要出事的。”

秦溪点头，小声道：“这薄的半两鬼/钱模子必须找出来，新钱的模子也必须要看管好。”

“新钱轮不到我们考虑”，胡璇玑凑近，正想接话。却见这饭馆的跑堂小二急急忙忙跑出来，朝好像早已习以为常的满堂食客们一拱手，便迅速把沉重的木板一块块竖起。

不过片刻，门窗便被堵得严严实实。

“小二的，这是？”

秦溪趁小二上菜，给人手里摁了二文铜钱，看看两边门窗，打听道。

那小二摸着手中的两枚铜子，目露忌惮却又不舍得放下，“客官，外地人吧？这事……本当是喜事，近几年却越来越晦气。”

这就怪了。

秦溪上次来长安时也曾了解过。这长安是流传着结亲时不能给人看见送亲队伍的传说，可当时，只能说算是坊市间流传的传说，闭户也可以说是街坊们善意的默契。即便确实有鬼/钱流落街边，新人也没传出来真出事的，如何说得上是晦气？

而且，方才他俩买木材时，那摊主老丈听说是聘礼时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可不能说对婚嫁之事有任何忌讳。

他摸出几角碎银，在死角里悄悄塞进小二衣袋，“我两初来，怕犯了城中忌讳，还望告知。”

“嘶……”

那小二更不舍了，“现下人多，店里也忙，客官先吃着，小的晚点便来给两位细说。”

“当时病得发懵，都忘记这事儿了”，胡璇玑恍然，“这鬼王送嫁后总有鬼/钱遍地，背后的人必然就是有鬼/钱模子的人啊。”

他摇摇头，“感觉两件事的目的不一致，先听听小二怎么说。”

约莫三刻后，跑堂小二就忙忙碌碌地跑去把门板、窗挡卸下，满堂的食客也陆陆续续结账离开。

那小二收拾了碗碟，擦擦手，肩头搭着条还算干净的手巾就赶紧过来了。

谄媚道：“客官想知道什么？”

“随便说说”，胡璇玑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儿，“我两就是好奇。”

接下来他俩就听见了一个堪比《酉阳杂俎》的志异故事。

“客官也知道我们这就在朱雀大街边上，这南来北往，送嫁的、迎亲的，只要方向对了，这道都是必走的。一开始是有人传信给沿道的店家说，酉时还是戌时送亲要经过，求道边的铺子帮帮忙避让上几刻。”

“那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这门开开关关的可怎么行，掌柜的就问呐。”

这小二年纪小，人瞧着机灵得很，说话间还说书似的留了个气口瞧两人。

胡璇玑心中好笑，含笑配合问道：“问出来什么啦？”

小二满意，肩上的布条往下一抽还想学人家惊堂木拍一拍桌面的，看看桌上未收尽的碗碟茶杯，反应过来又立刻抽手，尴尬笑笑，接着道说：“就说是算命的说命格配得不好，要和美得挑时间，否则容易冲撞之类的。”

“这语焉不详的，小摊贩和几家书局、胭脂铺子之类的本也差不多收市无所谓，可茶楼酒馆正是客多的时候，关乎生计，就没听。”

“那送亲队伍也就这么将就着过去了”，小二殷勤地给两人添了口茶才接着说道：“才过了几日，便又传出来那老丈人做梦，梦见女儿被鬼王所掳，过得很是不好。”

“也传说有好事的去人家门口看，留下了一路的鬼/钱。”

“可确有新嫁娘失踪？”

秦溪问道。

小二犹疑，“两位官爷……”

秦溪摆摆手，“就是好奇。”

“哦”，小二也无可无不可。这皇城根上，可是一片瓦砸下来都可能砸到皇亲国戚养的蛐蛐的地方，有几个微服官员也不出奇。

他拘谨道：“那时候还没有，新娘失踪是最近两个月才出现的。自那时起，我们东家便吩咐该关门关门，别真造了孽。”

秦溪追问道：“最近新娘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啊？就是失踪呗”，小二不太明白。

“可有什么流言？”

“这……”

小二整理一下语言，才给两人说了这个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