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店小二的说法。
长安城内,这鬼王娶亲的说法由来约莫有个两三年的了,可真发现新嫁娘丢失还是三个月前。
最先报案的是姚安坊一卢姓富商。
送嫁队伍途径的道上有一家卢老爷生意场上老对手的铺子,刚好又在卢老爷送亲前几日闹了几句口角,那东家便特意没让掌柜的闭户。拜堂当日无事,三朝回门时也好端端的,卢老爷的心也就定了些。
可谁知第四晚卢老爷就做了噩梦。
梦里,来抢亲的是一个红衣武官装扮的高壮汉子,他面目模糊,四肢动作如傀儡僵硬,身后抬着喜轿的轿夫同样四肢僵硬,身上衣饰却如传说中的无常大鬼般一黑一白。轿边跟的喜娘倒是貌美,红衣红伞,鬼气森森。
黑马红轿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到卢老爷新女婿家门口。
红衣喜娘脚不沾地,撞开府门抢了他尖叫挣扎着的女儿往喜轿里一塞。他女婿自是不依的,手上提了剑杀将出来,可惜,才几招就被红衣武官砍倒在地。
轿夫起轿,武官上马,一行人便扬长而去。那喜娘身形飘忽,边走还边往两旁撒着白花花的纸钱,纸钱落地却又成了黄澄澄的簇新铜子。
卢老爷第二日一早便赶到新女婿家,竟看见女婿如梦境的最后一般握剑倒卧在门口,猩红的血流了一地,早已没了气息。府中女婿的耶娘、家人婆子俱是睡得人事不知,卢娘子也失了踪,道路两旁尽是半两的薄款鬼/钱。
卢老爷当即就上府衙报了案。
府衙的不良人找了整整十日,最终是在新女婿家的井底找到的卢娘子尸身。
双目被挖,血尽而亡。
凶手至今不曾找到。
打那之后,类似的新嫁娘失踪案件又出现了两三起,这送嫁迎亲道旁闭户这事儿,便从街坊邻里的善意默契演变成了一件真正需要避讳的事情。
“鬼王娶亲的传言便是如此。”
“此外”,胡璇玑朝上首的李晏清和李安澜叉手继续道:“姚安坊的纸扎铺表示在案发当晚有客敲门,开门却不见,次日清点发现纸钱少了几捆,钱篓子里却多了几串鬼/钱。”
后面几回案件里,同坊的寿衣店或纸扎铺也说发生过夜半敲门窃纸钱的事情。
“真鬼可没这么多闲工夫~”
佘郎君撑着头,坐没坐相的。
胡璇玑也点头,“鬼碰不到实物。”
“而且这作案的目的跟洛阳只为传播扰乱经济不同”,秦溪接着道:“这鬼/钱在案里更多是作为一个令人恐惧的符号存在的,百姓碰到只会觉得晦气。”
胡璇玑猜测,“铜料有限,若民众碰到了只是丢弃而不是上交官府重熔,久了是不是也会有影响?”
“就这么点量,真到影响我们怕是都改朝换代了”,李安澜说起自家朝廷倒是百无禁忌,“若说是奔着杀人去的,早几年就有传说了,怎么近几月才开始杀?”
指节敲敲自家妹妹的头,李晏清道:“先抓重点。”
“一是鬼/钱模子,这个你们想会会江南国主吗?元宵那日万国朝会,秦溪、定北、佘郎君,你两跟着我,胡娘子、山君娘子跟着安澜。”
众人应诺后,他又沉吟道:“二则,这梦境总觉得过分讲逻辑了些,秦溪,听说你熟医药,可有猜测?”
秦溪拱手,“回太子殿下,麻/黄、商陆、曼陀罗甚至一些野生菌菇都有致/幻功效,或许配合一些江湖功法可以做到。可这几起案件太久,知情人太少、受害人也已下葬多时,无法验证。”
李晏清点点桌案,“先押后,让府衙那边调了卷宗出来备着,继续关注。”
“安澜,万国朝会真见了人你打算怎么办?”
江南国主一直被幽禁在长安,非逢年过节的宫宴不得出。
这次要不是李安澜拿了洛阳案件的蛛丝马迹来,他们人都见不到,也不可能求父皇放他出席这万国朝会。
“我也想说”,李安澜摊手,“我还以为你就凑个几家刺史的小宴,结果你给我来个大的。”
“这么大的场合,我特意去找杜宏阔一个落魄国主,您不觉得太显眼了吗?”
“孤原也觉得不妥”,李晏清托腮看向李安澜,“可,老妹儿,人都渗到你府里去了,不得顺道看看有没有关系么?最近咱那些世叔的动静可不太对。”
“我心里有数,阿兄你别乱给我加难度”,李安澜一个白眼,可木已成舟,也只能认下,“随机应变吧。跟这事有关的人,看见璇玑她们总得有些反应。”
李晏清叹口气,“孤的错。明日准备准备,元宵辰时孤来接你们,车上再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