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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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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边云挂了电话把窗户关严,老师说的还真对。国外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也不知道明天回国的时候会不会是个好天气。

手机就在此刻突然又传来了震动。

【我刚听见外面的声音,带好耳塞。好眠,我会等你回来。】

聂边云从抽屉里拿出耳塞,躺在床上手里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邻居先生的认识全靠机缘。那天大雨滂沱,他着急忙慌得开了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胃部无止境的痉挛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大脑的神经也在不停地跳动。聂边云勉强靠钢琴借了点力,倚在了墙壁上。外面的雷雨并没有可怜他,轰鸣的声音不差一丝一毫的传进他的耳朵。

就在前一个小时,他还在硕士毕业的派对上,收到气氛的鼓舞,一个和他相处很久的同学拿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和他告白,并且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聂边云得体的拒绝,但此刻被随意丢弃的花束和现在腹部和脑袋的抽痛还是暴露了他的狼狈。

屋内的灯虽然明亮,可聂边云还是感觉自己正被雨水浇灌,被黑夜吞噬,被随意摸索,被肆意的凌辱。

这也是他远走他乡这么多年,永远和别人保持距离的原因。自己忘不了那年暴雨下妇女的呐喊和男生们下作的行径,他永远不能肆意的享受雨天的清新。因为那份裹挟着声音的潮湿会狠狠地透过他的皮肉,深入骨髓。

聂边云无助的哭咽着,他稍有力气的手不停地捶打着旁边的琴凳。就在此时,墙壁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钢琴曲。

舒缓、柔和、美丽,无尽的雷雨收敛了自己暴虐的气息,化成了月光尽数倾洒。

水边的阿狄丽娜渐渐挑去了聂边云神经性的恶心,让他竟然就这让靠着墙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醒来,外面已经艳阳高照。聂边云由衷的感谢自己的邻居,如果不是他,自己会很难捱过这个夜晚。同时聂边云也感到新奇,竟然有人和他一样如此理解音乐带来的特殊意义。

他推开了房门想要感谢一下邻居,却意外的发现了门口放着的风信子。聂边云眉毛上扬了一下,他知道这束花的含义。

新生。

但可惜聂边云刚把花放好,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紧接着就是连续两周繁忙的学习任务,他一直奔波在学校和音乐厅之间,吃住都在更方便的老师家,他的道谢也就不了了之。

等到他回到家,虽然正值七月,但却凉爽的不可思议。聂边云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看向家里的空调。它已经无休止的工作了两个多周,聂边云仔细闻了闻,果然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聂边云只好叫来维修师傅拉回去,自己补差价换了台新空调。

新空调的安装程序很简单,就是安装的响动过于大。聂边云有些害怕吵到了邻居,但自己疲惫的身体不容想这么多,吹着新空调的凉风就陷入了沉睡。

聂边云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眼睛,打开门。聂边云看到那双眼睛有些愣,这双眼睛和记忆中的重叠。不太一样的可能是瞳色,聂边云摇了摇头,重新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心里也唾弃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是他呢?聂边云也不知道男人在外面站了多久,额头的汗水不停地滑落进口罩撑起的阴影里。

男人见聂边云开了门,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我是你的邻居,那天晚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用我的方式安慰一下你。”

聂边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给邻居抽了张纸巾,自己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反倒让邻居自己找上门来。

聂边云摇了摇头。

“没有,您怎么会这么想。”

“我听到您搬家的声音,请您不要因为我的打扰离开。之前一直听到您的弹奏,想和您交流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那天确实我有些唐突,但请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如果您觉得还是被冒犯到,我以后会注意的。另外我愿意联系师傅帮您装隔音板,费用我来出。”

邻居先生说着从背后拿出一束黄玫瑰,本来应该是祝福卡片的位置用飘逸的英文写了满满两张的道歉信。

聂边云有些好笑的接过,解释道:

“家里的空调坏了,声音是师傅修空调发出来的。我一直想和您表示感谢,但由于太忙,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聂边云看见邻居先生听完长舒一口气,本来明亮的眼睛更加的神采飞扬。

接着他掏出了一张名片说:

“我叫格里芬,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说完邻居先生好像看出了自己有些疲惫,识趣的说了再见。从此他们再也没有线下见过,只不过在无数夜晚,他们常常一起合奏。

聂边云带着回忆进入了梦乡,没想到在第二天要走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风信子。

邻居先生放的位置很巧妙,早晨温柔的阳光轻轻的给花束镀了层金光。聂边云心头一暖,在异国他乡,有位只见过一面的朋友收敛起外国人热情奔放的天性,小心翼翼的陪伴了他十一年。

聂边云鬼使神差的敲了敲邻居家的门,里面并没有应答。

聂边云没有犹豫的拉着行李就走了,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有时让道别失去了时机,如此便可以等待下次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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