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伯良的法宝威力真大。
伯良抿了下唇,她回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西走廊,见没有人出来凑热闹,才吸了口气,说出坏消息:“我们打草惊蛇了,千花散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瓢冷水泼脑袋上,地上坐着的两人瞬间清明。
失落自心底而生,但想到伯良没事,他们心里又宽慰许多。
“我还要上去,你们若是想走,可以先回去。”伯良说这话时,低头看着地板。
严律有些不解:“不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需要。”
一句话,让严律心寒。
她故作无事地起身,捡起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阮斩玉还在原地,他看着伯良。
伯良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收起法宝,自行上楼了。
阮斩玉心想,难怪当年他们在二楼等了会,严律就自己下来了,还招呼他们回去。
原来是伯良拒绝了她。
他不明白自己在梦中究竟算个什么存在,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看到了许多当年不知道的事。
这些事很真实,不像是他在睡梦中编给自己看的,倒像是有人故意要给他看。
于是,阮斩玉跟着伯良上楼。
跟了两步,一股眩晕感袭来,阮斩玉眼前路不是路、人不是人。整个人像是陷入一片混沌,五感尽失。
等再次清明,他已经身在顶楼,而伯良正与一个拿着扇子的男人交谈。
“如何?”
男人一手把着伯良的脉,一手轻摇扇子:“实话不瞒大姑娘,恕在下愚钝,摸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没病吗?”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不对,男人沉默地低下头。
伯良抽回手,烦躁地“啧”了声。
“那我问你,千花散现下在哪?”
男人掐指一算,答道:“在商市珠玑坊附近。”
伯良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扶额沉思。
“大姑娘想捉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看不如……”
男人就要高谈阔论,伯良抬手打断。
“我不需要,当初离家,就是想靠自己混出个样子。”
男人扫了眼伯良的装扮,目光落到伯良手指上价值不菲的灵戒,一切尽在不言中。
伯良心虚地道:“这是任务需要,没办法,我以后会还上的。”
其实这话的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光是他们五人进折月楼的钱,都够她还上八辈子了。
“大姑娘,且听在下一言,”男人起身,踱步到窗边,“快活日子没几天了,还是享受几天算几天吧。”
伯良蹙眉,神色凝重:“你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亥时,硕大的月亮出现在顶楼窗前,看着就像在手边似的。
男人伸手去触碰,没摸到月亮,也没抓住夜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说:“大姑娘不懂,便不懂吧,时候到了自然会懂。”
伯良龇了下牙,起身离去。
五人在折月楼后门会合。
后门与商市只隔着一条街,近得能听到商市小饭大嗓门的吆喝声。
伯良神色疲惫,不似之前神采奕奕,她昂首望向远处灯火明媚的阁楼。
那阁楼正是有无数稀世奇珍的珠玑坊,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严律双手抱臂,她偏着头,脸色不悦。
“千花散在商市,我们去吗?”伯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闻言,鹤弈说:“先解决一下我们的内部问题吧,免得人心不齐。”
这个问题,伯良用脚趾想也能知道是什么,但她选择了装傻充愣:“什么内部问题?”
“伯良,你有事瞒着我们。”
四人齐刷刷看向伯良,无形地给了她压力。
她本就心烦,脑中混乱,被这么盯着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就炸了。
“你是怀疑我不拿你们当朋友吗,可若我不拿你们当朋友为什么花那么多钱?衣服、饰品、进楼钱,通通都是我出的。我不拿你们当朋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罢,严律露出伤心的眼神,她没想到伯良会这么说。刚想张嘴劝说,鹤弈比她先一步。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问你的身份。”
伯良有些崩溃,她用力地抓弄自己的头发。疲惫与恼火混合成奇怪的情绪,扰得她头痛欲裂。闭上眼睛,她不断深呼吸缓和情绪。
鹤弈耐心等待着。
“我的身份……追查一个犯人有必要知道这个吗?”伯良睁开眼睛,手指鹤弈胸口,步步紧逼,“我问你,需要知道这个吗?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还是说你一直对我抱有偏见。”
鹤弈半步未退,坦然地同伯良对视:“我从未对你抱有偏见,你的身份当然对追查犯人没有必要。”
伯良笑了一下,她推了把鹤弈,转身不知用了个什么符咒,眨眼就消失不见。
严律皱着眉,她看了眼面露不爽的鹤弈,又扫视四周喊道:“伯良!”
就算伯良听到,也不会回应她。
“好啊,钱我还她就是了。”说完,鹤弈怒火上头也要走,被一旁的何景酌拦住。
“她应该去商市了。你别这么咄咄逼人,谁都有不想告诉他人的秘密。”
鹤弈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四人赶去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