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师徒三人徒步行至花月洲边界,还未入城,就被一个胁肩谄笑的小厮拦下。
小厮笑着拉拢阮斩玉:“仙君,小的已在此等候您多日,我家大人也在城里等候您嘞!”
阮斩玉打量了一下这人,只觉眼生。
“仙君,你身后这两位是?”小厮探头。
贺云也大大方方行礼:“在下是他的大弟子,旁边的是他二弟子。”
“原是如此,先进城吧。”
小厮揽着阮斩玉往前走,亲昵得如同自家人。
进了城,花月洲独有的富贵热闹扑面而来,教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站定,好奇地东张西望。
酒楼挂着花布、彩灯笼,酒旗迎风飘飘。
楼上围栏处,趴着一群俏娇娘,她们对着街上人指指点点,时不时同姐妹耳语玩笑。
街道左右皆是小贩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贩的叫卖声同楼上莺莺娇啼相融,不闹人心烦,反倒勾着人沉浸其中。
花月道路四通八达,人群川流不息,城内不分昼夜,是个极乐之地。
小厮将阮斩玉引到一辆珠光宝气的马车前,车厢里传出算珠碰撞声。
“大人,仙君来了。”小厮缩着身子,扭捏地站在车窗边。
里面打算盘声一顿,纤纤玉手撩开帘子,一张精明妩媚的面孔露出。她两眼锐利,似狡诈狐狸,唇红欲滴血。
“逐尘郎,”她语气带着习惯的傲慢,尾音上扬,“教我好等呐。”
阮斩玉淡笑,笑不达眼底:“原来是海市金算娘,百闻不如一见。”
金算娘勾唇一笑,蔑着两眼将阮斩玉身后的两人从头到脚审视。
她眯起眼睛,评价道:“有趣,听闻你收了个仙姿徒弟,果真如此。”
“前辈谬赞了。”贺云也赶忙低下头。
“上车吧,我们车上聊。”金算娘勾了勾手指。
上到车中,清香醒脑的熏香入鼻。垂眸,中央摆着一台小桌子,上面有成堆的账本、契约、欠条,还有亮闪闪的金算盘。寻地坐下,坐垫软得如同云朵,车壁贴着一圈软绵绵的靠背,上面绣着赤蝶飞舞图。
金算娘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她眼睛盯着桌上的公务,嘴巴聊着天:“见笑了,有些公务没处理完。早知你带着两徒弟来,我便换辆更大的马车。”
四人坐在里面,桌边的空隙还够躺四个壮汉,拥挤是不可能的。
金算娘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有要事相求,不知逐尘郎愿意听否?”
阮斩玉:“愿闻其详。”
算盘噼里啪啦打着,金算娘抬手翻页。
“快活阁今夜要举行一场比武,花月洲各大商行名下的高手都会来。不巧,海市参加的那位出了些意外,不能参赛了。于是,我想邀请你,代表海市参赛。”
阮斩玉思考了一下,打架斗法于他而言不算难事,怕得是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武。
“不必顾虑太多,不过是场赌注游戏罢了。快活阁比武,各大商行给自家的选手下注,赚点小钱和名望。”
阮斩玉没有急着答应,只道:“我此行有要事,唯恐耽误。”
金算娘经商多年,听出言下之意,她敛起笑意,拨动两枚算珠。
“在花月,虽说谁有钱谁就是尊者,但办事,却只讲究一个权贵。不知逐尘郎现下是有钱,还是有权?”
阮斩玉诚实答道:“皆无。”
金算娘轻蔑一笑:“如此,替海市打场擂台,我赠你金钱和权势。”
阮斩玉犹豫片刻,问道:“输了如何?”
“天下能胜你的寥寥无几,花月没这高人,相信逐尘郎不会令我失望的。”
车行至海市,四人下了马车。
守门的两名小厮,见到红袍拖地的金算娘,赶忙上前献媚,又是捏肩,又是言语讨好。
金算娘挥手驱赶,一脚踹倒捏她肩的小厮。
“快滚,有空在这谄媚,怎的不去学学理账!一群草包。”
她大步流星地往楼阁里走。
海市同街市般,包含各行各业,中心处是直冲云霄的楼阁。楼阁通体漆黑,无过多装饰,修得威严,远远望着就令人胆寒。
进入楼内,能听到清脆的敲锤声,还有唱衣清亮的声音。
金算娘打算盘的动静小了些,她轻手轻脚地从拐角上楼。
三人跟在她身后,也放轻手脚。
上到二楼,四人被两个美娇娘引入偏僻的雅室。
两个美娇娘眉眼如画,温婉恬静。一个低眉顺眼地扶着金算娘入座,一个恭恭敬敬站在桌旁倒茶。
黑檀木桌上摆着木牌子和小铃铛,还有各种各样的精致点心。
许无虞好奇地翻看木牌子,看清上面写着的数字,他惊得手一抖,木牌落回桌上。
美娇娘倒完茶,将木牌子收下,放到远处的柜子上。
金算娘直勾勾地盯着贺云也,满脸算计:“是叫贺云也么?”
贺云也大方承认:“正是。”
金算娘勾唇一笑,直言不讳:“有没有兴趣来海市赚钱?凭你的姿色,足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在下不求富贵名利,无意于此。”贺云也婉拒道。
金算娘露出遗憾的眼神,她摇摇头,似乎在为贺云也可惜。
“来聊聊晚上事吧,”阮斩玉出声,“我不方便露脸,也不会使用佩剑。”
“预料之中,”金算娘拍拍手,“将东西端上来。”
她身旁的美娇娘,从近处的柜子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面具和一把剑。
面具很普通,白底,只点了两个豆豆眼。
剑是沉海石锻造的,剑身暗黑无光,散发着浓厚的戾气。
金算娘将剑拿起,在光下转了两圈,将剑身上的暗纹照出。
她问:“如何?”